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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傳進一個死胡同，她回過身來，靠在了墻上，警惕地打量著胡同的入口，隨后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吹過的風(fēng)吹掉了一邊垃圾桶上的易拉罐，“咣當(dāng)當(dāng)”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一秒。

兩秒。

三……

她眼皮一跳，猛地往后一倒，竟然就像是倒入水中一樣倒進了墻壁里，只留下一件被從心臟的位置準(zhǔn)確地刺穿的風(fēng)衣，被空氣的余波卷起。

禮帽落在地上。就像是從衣架上掉下來一般。

誰出的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仿佛剛才的一擊只是幻覺。

又一陣風(fēng)刮起。

旁邊，10層樓高的房頂，堅硬的地板就像是水面一樣出現(xiàn)了漣漪，一個身材姣好，全身緊身衣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做忍者打扮的女性一躍而出。

說是“一躍而出”，但其實只是形容她的速度快。實際上，她并沒有躍起多高，更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就像是突然就出現(xiàn)在了屋頂上一樣。

如果辛穹和冰清靈在這里，就會認(rèn)出她是“RAS”在爭奪時間天使的時候見過的暗，擁有有限改變物質(zhì)存在狀態(tài)的能力。

她身后浮現(xiàn)出一個淡淡的、難以察覺的人影張開羽翼，把她包在其中。然后跟著消失了。

忍者，負(fù)責(zé)的就是暗殺，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被追殺的反而是她？

她清楚地知道，這次的對手比她還會隱匿身形，無論是御天者的行蹤還是天使的氣息，她一樣都感覺不到。而且無論她怎樣逃避，都離不開對手那似乎是無所不在的監(jiān)視?，F(xiàn)在的她只能憑著從剛出生以來就開始的嚴(yán)格訓(xùn)練訓(xùn)練出的直覺，每每在千鈞一發(fā)的時候躲開敵人的致命攻擊。

問題是，還能躲幾次？

心臟、肝臟、脊椎、主動脈、肌腱韌帶……狙擊她的人對于暗殺的了解并不在身為忍者的她之下，只要一次——她很清楚地知道——只要有一次被對方得手，自己就完蛋了。

兩個擅長暗殺的人比較的不是誰的戰(zhàn)斗能力強，也不是誰能夠忍耐得更久。強大的戰(zhàn)斗力在暗殺中不一定能發(fā)揮用處，而暗殺者之間的戰(zhàn)斗也不同于對目標(biāo)的刺殺，一味的拼耐性只會讓自己落于被動。一個被動的殺手，還能干什么？

不一定要一擊必殺。這種沒有人會來打擾的戰(zhàn)斗，可以慢慢來，可以逐步削弱對方的力量。兩個御天者殺手之間的較量，要考慮的因素更加多。

這是兩個屬于夜晚的人的較量。

夜還很長。

她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然后再深深地吸進一口氣，憋住，慢慢地沉入屋頂。她有信心，憑著這一口氣她可以在高度集中精神的情況下堅持45分鐘，她好歹也是個御天者，雖然她知道，她的對手也是。

夜晚一直很安靜，剛才是，現(xiàn)在也是。

在夜晚揮動武器的人不需要歡呼喝彩，不需要萬眾矚目，不需要豪言壯語。

連蠟筆小新也懂得說上幾句甜言蜜語，連一個快要被處死的犯人也會叫上兩句口號：“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就連辛穹和冰清靈，也喜歡在戰(zhàn)斗前用言語為自己爭得心理上的優(yōu)勢。但對于暗殺者來說，任何聲音都可能會導(dǎo)致喪命。

五分鐘。

十分鐘。

暗的耐性并沒有隨著氧氣的消耗而消磨。她明白，作為一個弱勢者，反正都得不到主動權(quán)，索性躲個徹底。善守者，守于九地之下。

二十五分鐘。

“嗒。”

很輕的一聲腳步聲響起，暗心里一緊，但身體還是十分放松。

來的人一定是追殺者。就連身在地下的暗那受過特殊訓(xùn)練，又有天使加持的耳朵都只能聽到極其微小的一聲，那絕對不是一個有正常體重的的人能夠發(fā)出的聲音。

“嗒，嗒?！?

那是保持在隨時可以起飛狀態(tài)的御天者的腳步聲。

“嗒?！?

腳步聲越來越近。暗的異能開始準(zhǔn)備發(fā)揮。只要等到來人近到一定的距離，她就會把這個房頂化為萬千銳刺，把對手扎個千瘡百孔。

絕對不能浪費機會。這是歷時1個小時的追逐中，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把握到反擊的機會。

她的心跳慢了，血液循環(huán)慢了，但精神卻更為集中，感覺卻更為敏銳。

“嗒，嗒，嗒。”

還有兩步。

“嗒。”

還有一步。

“嗒?！?

輕輕的一聲就像是發(fā)令槍響了一般，屋頂?shù)拇u瓦就像是有了生命，活了過來一樣，突然冒起無數(shù)尖刺，戳向發(fā)出腳步聲的方向。

刺空了！

被繩子綁住一端的一小團紙巾已經(jīng)失去了操縱者，被巖刺打擊后孤獨地飛舞在空中。

暗的瞳孔猛然收縮，馬上放棄了對屋頂?shù)目刂?，注意力放在了身邊?

雖然當(dāng)機立斷，但已經(jīng)晚了。暗有這樣的覺悟。

從以前的交手來看，自己絕對不可能躲過對手接下來這一擊。對手一定會馬上接近自己，然后從自己意想不到卻又致命的地方狠狠地刺穿自己的身體?，F(xiàn)在暗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夠以命換傷，起碼刺到對手一刀，要求再低一點的話……起碼看看對手是男是女啊。

震動感？左后方有震動感？

幾乎是下意識地，暗作了一個右側(cè)翻，天使異能最大能力爆發(fā)，用最快的速度鉆進了地板，然后往震動的相反方向急速移動。震動沒有停，這次她有了很明確的逃跑方向。

逃脫了？

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不過，看起來真的是這樣了。

“嘖嘖嘖，煮熟的鴨子飛嘍。”

在凌亂的房頂上，一個嬌小的女孩子漸漸出現(xiàn)，就像是從虛空中浮現(xiàn)一樣。黑眸黑發(fā)，加上一身的黑衣，就像是夜空的一部分。

她俏麗的面容上有著一條經(jīng)過左眼，從左邊額頭到左邊下顎的黑色美麗花紋，簡單而婉約，更加增添她的神秘美感。她的肩膀上坐著一個不到巴掌大，身形有些模糊的小天使，身后是精靈一般的兩對透明羽翼。

“算啦，追不上嘍。辛苦你了，妲柯妮絲。”

天使撒嬌地用自己的頭蹭蹭少女的臉頰，然后漸漸消失了。少女臉上的花紋也跟著消失，恢復(fù)了白皙。

她撇撇嘴，就像是一個剛剛被人欺負(fù)的小女孩，一臉不爽地掏出自己還在振個不停的手機。

“喂？靈姐啊——你壞了我的事啊……嗯……辦不下去了，已經(jīng)脫離我的感應(yīng)范圍了……也沒什么大不了啦……好……你說的哦！……我馬上去，到時見。”

夜星收好手機，舉起手中猶如一把細錐的匕首看了看，上面有一絲血正順著血槽往下滴。

“算你好運氣。不過就算你是御天者，這一兩個星期內(nèi)你也是沒什么戰(zhàn)斗力的了?！币剐俏⑽⒁恍?，轉(zhuǎn)身消失在夜空中。

V

辛穹面色凝重地放下手機，緊緊皺起眉頭。

“呼……”

“怎么了？”冰清靈關(guān)心地問道。

“查爾斯?米賽亞和麥克爾?道格拉斯同時遇刺。一死一傷?！?

冰清靈瞇起眼睛。

“手倒是很快。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那兩個人正在一家小酒吧里喝酒，順便談?wù)動嘘P(guān)非自然生物的話題，然后再吵吵別的事?！?

“由于在非自然生物方面的見解不一致兩人起了沖突？”

“不，兩人一見一致，由于貶低英超曼聯(lián)隊被足球流氓打了。刺客就混在沖動的球迷間下手。查爾斯?米賽亞被刺穿了肝臟，失血過多而死，麥克爾?道格拉斯運氣好，角度偏下了一點，只是扎穿了一個腎臟。性命已經(jīng)保住了?！毙榴窡o意識地拋著手里的手機。

“……他們兩個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冰清靈皺起眉頭。

“政見不合的好朋友。就是那種人前吵得面紅耳赤，私下還算是很要好的類型。這并非什么秘密，幾乎HRBC工會里的人人都知道。基本上每個星期兩個人都會相約一起去一間相熟的酒吧喝酒?！?

“那個，麥克爾?道格拉斯不是在住院嗎？只不過是兩天的時間，他的傷就好到可以去喝酒了？”

“他沒受什么傷?！毙榴窊u搖頭，“只是被被扔出去的警衛(wèi)壓了一下，跌倒時扭傷了手腕，加上有點驚嚇，所以才在醫(yī)院里躺了一段時間。第二天就出院了?！?

“嗯……”

“夜星正好在那個地方，她正在調(diào)查那兩個人。她說是一個忍者式的御天者下的手，應(yīng)該就是我們上次遇到的暗。她沒有管兩人的情況，直接就追擊了?！?

“做得對?！北屐`點頭贊許。

既然是相熟的酒吧，自然有人認(rèn)識他們。只要讓在場的人發(fā)現(xiàn)他們受了重傷，自然會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追擊比較要緊。

更何況，對于夜星來說，刺客的身份比起兩人的性命來說更重要。

“被你這么一說，我身邊優(yōu)柔寡斷的人好像就只有我一個。”辛穹抱怨道。

“五步過山竹葉青，天下最毒婦人心。對著沒辦法勾起女人母性的東西，女人向來比男人舍得。”冰清靈笑著打趣道。

“要是那兩個人年輕二十歲呢？”辛穹問道。

“帥不帥？”

“挺帥的。”

“那夜星應(yīng)該會在追擊的時候感到惋惜的?！?

“……就是說還是不會救嘍？”

“事情總得分個輕重緩急吧?！北屐`理所當(dāng)然地說，“夜星沒有治療能力，與其毫無建樹地留下，還不如去追擊呢。以夜星的追擊本領(lǐng)……”

冰清靈頓了頓，轉(zhuǎn)過頭來，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辛穹。

“呃……這個……你剛才說的是幾個小時前的事吧？”

“對啊。1個小時前。”

“天啊。”冰清靈一拍額頭，“我害得夜星追丟了！她還跟我說沒什么大不了呢！”

最慘的事莫過于高不成低不就。這樣的話，豈不是一無所獲？

就在冰清靈懊惱的時候，夜星已經(jīng)來到機場準(zhǔn)備接機，加百列已經(jīng)進入了泰晤士河，羅佛境也已經(jīng)在機場和他的老搭檔江凱月會合了。

“早上好啊，凱子。再等一等，老板的飛機也快要到了。”

“等不了了，我已經(jīng)餓死了?！苯瓌P月沒好氣地說。

“飛機上沒有早餐？”

“有，分量足以喂飽一只獅子?！?

“那你還餓？”羅佛境訝然道。

“問題是我周圍是幾百只大象?！毕肫痫w機上周圍那些“野蠻人”的吃相，江凱月真是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

“簡單來說，就是我周圍的幾個形象比較獨特的人飯量極其恐怖，還搶其他乘客的飯吃，空中小姐攔都攔不住。我想著不要在飛機上引起騷動，所以就乖乖地把盒飯交了出去。那些人表面上看起來是人，不過倒是很有可能是老板口中的合成獸?！苯瓌P月說道。

“沒攀談兩句？”

“攀了，可惜沒攀上。那些家伙啊真是惜字如金，無論什么話都是一個字回答?！?

“什么字？”

“吼——！”江凱月發(fā)出一個喉音。

“……很簡潔?！绷_佛境笑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在剛才遇到了夜星，正好打發(fā)她追著去了?！苯瓌P月打了個哈斥。

“我說呢，她應(yīng)該是在這里和我會合的。”

“我要先吃飯，自己飯還沒吃著就已經(jīng)欠了夜星一頓飯了。”

“這么巧見到兩位，那讓我來請兩位如何？”一個聲音傳來，江凱月和羅佛境都是一幅“早過來不就好了”的表情看著來人，那是曾經(jīng)有過一面之緣的奧古斯都?尼采。

“重要的事都沒聽到，忍不住過來就要請吃飯，真是難為你了?！苯瓌P月諷刺道，“免了，看到你我就沒胃口?！?

“噢？兩位上次狼狽不堪，不想報上次的一箭之仇嗎？上次的事不來個了結(jié)，我會內(nèi)疚一輩子的?！眾W古斯都故意挑撥道。

羅佛境和江凱月相視一眼，又看看四周來往的人群——這可是飛機場——然后異口同聲、神氣活現(xiàn)地開口。

“我們不報仇，就讓你一輩子內(nèi)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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