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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十幾個小時后，辛穹、冰清靈和被保護的巨人已經來到了阿里納斯博士的研究所門口，和羅佛境與戈多會合。

“新的偵探小說寫好了嗎？”辛穹這樣和戈多打招呼，把羅佛境晾在一邊。他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愛拉已經說了，由于這次他和冰清靈兩人同時出動，所以沒必要的話是絕對不會給羅佛境撥專項經費的。

“總而言之，就算您不得已用那個燒錢家伙的異能殺了人，也要把被害人把增值稅發票開給我！”

既然擔子如此之重，那這種衰神還是少打交道。

“我的書已經進入紐約時報偵探類小說的排行榜了，還要多謝老板的改進意見呢。”戈多這樣笑著，雖然他的年齡比辛穹大許多，但TAROT內部的人基本上都是平輩交流，之所以說“基本上”，是因為還有辛穹的老爸老媽這兩個不知道已經飛到哪里嘆世界的掛名家伙存在。要不是每個月一通電話，辛穹早就把他們的財產光明正大地劃到自己名下了。

“老板，您就這么無視我的存在？”

“我們是來出任務，你卻穿西服打領帶。穿西服打領帶就算了，手里還空空蕩蕩的，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回答的是冰清靈。

“有什么問題嗎？”羅佛境不滿地說。

“不，我只是在想，有著裝這么沒品位的員工，阿辛還真是辛苦呢。”

“不要沒說兩句話又扯回你老公身上！”

在羅佛境對老板明目張膽的抱怨聲中，一行五人向研究所內部走去。麥迪肯手中已經換成了一個小型的箱子，那是數套精密儀器——他拿在手里真的十分像某個將要執行破壞任務的特種兵，于是他們理所當然地被門口的警察攔了下來。

“等一下，請出示身份證明！”

年約四十的警官警惕地望著面前的人們：一個身穿黑色大衣，表情滿不在乎的黑發年輕人，一個一身素裹，銀發紅哞的美麗女子，一個穿著正式西裝，手卻無聊地插在口袋里的普通男子，一個打扮得像福爾摩斯的中年人，再加上一個怎么看怎么像恐怖分子的高大男人。這種組合要是輕易放進去了，他這碗飯也就白吃了。

照道理這種來調查的事情應該有特派員事前通知，不過考慮到特派員當時的精神狀態，忘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辛穹一行交出證件，那位警官仔細地檢查了三遍才不甘不愿地拿起步話機準備確認，就這么一耽擱，麻煩的事情接踵而來。

沉重的腳步聲讓腳下的白雪“嘎吱嘎吱”發出巨大的呻吟聲，猶如梁龍一樣緩慢的節奏卻帶著速龍一樣快的速度接近眾人。就在眾人一回頭的時候，來者一擁而上。

呃，我是說，只有一個人。只是看起來就像是“一擁而上”。

黑人和白人由于體質的緣故，中年之后發福的程度會比黃種人來得厲害，面前的就是一個好例子。

那是一個黑人女子，寬額頭，厚嘴唇，身高大約和冰清靈相仿，當體重可能就要和麥迪肯相仿，但那被警服裹著的遼闊身軀行動起來卻并不顯得遲鈍。

“發生什么事了嗎？”她打量著辛穹一行，聲音渾厚一如女低音歌唱家。

“啊，是的，這幾位自稱是政府委派的偵探，是來調查事故現場的。”中年警官這樣報告著。

調查事故現場？辛穹略微皺起眉頭，不過很快就釋然：阿里納斯博士名義上兩天前就已經失蹤，不可能再用的他失蹤當作借口來進行調查。但這么一來，問話的時候要問誰、什么能問什么不能問還是個麻煩事。

經過一番確認，辛穹一行五人得到了進入受保護現場的權力，不過五人都不是加拿大公民，協助調查要經過一些手續，還要等幾分鐘。這時已經放松了的中年警官態度好了許多，陪著辛穹聊天，還為五人端來了紙杯裝的熱咖啡。用羅佛境的話來說就是：“有了對待納稅人應有的樣子。”

“見鬼的天氣，是越來越冷了。哪個浪費研究經費的家伙說全球氣溫升高的？”

“最冷的時候還沒到呢。”辛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你的妻子真是漂亮啊，很少看到這么有個性的美人呢。”中年警官這樣說著，還向聽到談話扭過頭來的冰清靈舉舉手中的咖啡杯，“嘿，你知道嗎？我老婆以前也是個大美人，我可是從接近兩位數的競爭者手里把她搶到的呢，靠的就是這一身帥氣的警服。”

“真的嗎？你身上有她的相片吧？”辛穹笑道。

“你剛才不是見過了？”

“剛……才？”辛穹愕然。

“就剛才那個黑皮膚的啊，做老婆的下屬還真是辛苦哪。”

剛才那位宏偉的女低音？辛穹張了張嘴，想說一些類似“不同凡響”一類的話，不過還是沒說出來。

“不過現在就不行了，年輕的時候就挺喜歡我們白種人，樣貌很快就變得成熟，但到了老來就開始羨慕你們亞裔血統了，我一個中國的朋友去拉斯維加斯，三十幾歲的人被認成高中生不給進賭場。哪像我們，老得又快又容易胖。”

多數是壓抑得太久吧，嘮叨個不停，又或者是拼死拼活搶了個美女回來卻發現自己并不打算到湯加王國度過余生？

“總而言之吧，當時我老婆是個美人，讓我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感覺到我的心扉被人狠狠一腳踹開，然后來人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強盜一樣把我的心搶走了，接著我就開始狂熱地追求她，最后我就得手了。”中年警官看起來得意洋洋。

真是有魄力。辛穹掃了一邊忍著笑的冰清靈一眼。

“我和你差不多。”辛穹這樣回答，“只不過我的心門是被人像小偷一樣無聲無息悄悄拆掉的，等我發覺，早就連門板都沒有了。”

PS：湯加王國，位于南太平洋西部、國際日期變更線西側,西鄰斐濟。以肥為美。

II

過了十幾分鐘，辛穹一行終于拿到了進入“事故現場”的許可，并接到了特派員打來的越洋電話，告知他們可以自行盤問嫌疑者，行動不會受到警方的限制，但同樣不會得到警方的援助。

“畢竟是不能見光的地下行動啊。”

辛穹這樣說著，帶著眾人緩緩走進被封鎖的研究所。警方早已作過詳細的搜索，加上場地封鎖，所以現在這里連個人都沒有。麥迪肯從箱子里拿出一幅特殊的墨鏡換在鼻梁上，不停地周圍掃視著。

“那是新產品？”羅佛境很有興趣地端詳著麥迪肯的“墨鏡”。

“不是，早就有了。考慮到我們應該會和密道一類的東西打交道，所以昨晚特別從箱子底下翻出來充上電的。”

其實就是一幅精度十分高的熱能監視儀。構成密道的材質和墻壁略有不同，在人工制造的暖氣環境下散熱速度和磚塊不一樣，所以會顯示出不同的溫度顏色斷層。實用性非常高，但對于一些構置得十分深層的密道作用有限。

“那東西內部價格多少？”稍微試用了一下，身為冒險家的羅佛境雙眼放光。

“嗯，我想想……”麥迪肯想了一下，“愛拉的定價是三十萬美金。”

“那么貴！”羅佛境就像是尾巴被踩了一腳。

“拜托，現在市面上能達到同樣精度的儀器有一輛汽車那么大，如果要拿出去賣，愛拉的報價是一百八十萬呢！”

“愛拉的報價是吧？你說報價是多少？”

“拜托，這個對內價格很公道啦！”

這種超精密的儀器，也是TAROT之所以被各國政府重視的原因之一。辛穹很清楚，每賣出一臺麥迪肯的超級儀器，TAROT決不是賺錢那么簡單，還可以賺到政府的高評價，是實力的象征。這樣對于TAROT的行動來說就方便得多了。

至于政府可能因為忌憚而采取的措施，只要小心保持互相有著共同利益，小小紛爭這一幫子超人還不會放在心上，政府也不會有什么不智行為。

麥迪肯和羅佛境顧著說話，卻忘了仔細觀察四周的工作，看來等會又要重新檢查一遍。走到三樓阿里納斯博士個人實驗室門口的辛穹聽到這一結果，有些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請認真一點好嗎，我們現在可是攀著歷史書的邊緣在做事呢，只要一個努力或是不小心，就會翻進書里成為‘尋找阿里納斯博士’這一歷史事件的花絮了，如果這個歷史事件成為悲劇，我們會跟著變成無能的象征的。”

可惜老板的演說對職工的效果怎么也得打個五折，麥迪肯和羅佛境聳聳肩了事。

阿里納斯博士的研究室很簡單，一臺占地幾個房間的大型電腦，一個裝滿了書的書架，外加一個寬大的寫字臺。計算機還在孜孜不倦地運轉著，為了避免外界的干擾，整個房間都是處于屏蔽狀態。

“開始，尋找線索吧。”

辛穹一聲令下，眾人開始行動起來，羅佛境帶著熱能檢測儀仔細檢查墻壁，戈多檢查有線電話、門把、桌子等可能留下指紋的地方，冰清靈拿著一臺回聲檢測儀順著通風管道走出實驗室，麥迪肯和辛穹卻悄悄走到了大型電腦的中部。等了幾秒鐘，羅佛境一聲咳嗽。

“動手。快一點，資料一定要到手。”

“知道了。”

麥迪肯熟練地卸下了大型電腦的一部分外殼，從自己的手提箱中拉出一條線，掀開薄薄的貼紙，接著開始操作起來。

實驗室電腦的保密機構是基于阿里納斯博士的指紋和虹膜來設定的，如果用軟程式解碼，就算配上大型解碼器，大概也需要三四天的時間。但對于電子電路的天才麥迪肯來說，只要不被發覺地在電路中插入一個極高精度的確認信號就可以繞開這種硬性保安了。

麥迪肯的瞳孔從一個分裂成四個，從手里的線中抽出數十條直徑僅為頭發絲二十分之一的金絲，然后用極為穩定的動作一條條慢慢地刺入大型電腦的電路板中。大約十分鐘以后，他點點頭。

“繞開保密機構了。”

“把原始數據和計算方式下載下來。這些東西沒多少，應該很快。”

“正在下。”

這時候，通風管傳來“嘭嘭”兩聲。

“佛境，去應付來訪者。”辛穹急促地說道，于是羅佛境馬上向門口走去。并在來人開門之前蹲在了門口。

等門一開，羅佛境猛地抬起頭。

“抱歉，你的走動會引起熱流變化，請等一下再進來好嗎？”

“啊，對不起。”是那個渾厚的女中音，“這是警方調查過的一些資料，我想可能會對你們有用處。”

肥肥的手向前遞出，手里是一份藍皮的卷宗，在羅佛境的示意下，她避開門前的空氣，刻意扔了一條高高的弧線落在羅佛境手里。

“你的墨鏡很酷。”女中音指指羅佛境臉上那明顯不一般的墨鏡。

“謝謝。”羅佛境揚揚手。

女中音出門去了，通風管里響起“嘭嘭嘭”三聲，表示人已經離去。羅佛境翻開卷宗將每一頁紙仔細摸過，然后又仔細檢查了卷宗的硬殼，最后點點頭。

“卷宗沒問題。”

“呼，老是干這種虧心事會神經過敏瘋掉。麥迪肯？”

“下載完成。”

“OK，收拾現場。然后開始辦正事！”

“正事？”

“就是加拿大政府委托我們的那個！”

“噢，找回博士是吧，我都忘了。”羅佛境恍然大悟。

“……趕快把電腦收好，開始干活了！”

“那我們剛才在干嘛？”

III

接下來的才是真正尋找阿里納斯博士的工作。其實就是用不同的工具把羅佛境和戈多剛才的動作認認真真做一次而已。

辛穹走出門外，冰清靈正站在梯子上對著通風管進行檢查，她右手拿著回聲測試儀伸得很遠，左手還端著一杯咖啡。

“小姐，就正常人來說，你這個動作應該已經失去重心摔下來了。”辛穹看看樓梯口，還好那位女警察已經離開了。

“啊啊，這里檢查完了，那你說房子外面的通風管應該怎么辦呢？就正常人來說，應該借一輛消防車踩著云梯檢查的。”

“再說吧，先進來，看看有什么結果再說。”

冰清靈從兩米高的地方直接就跳了下來，慢悠悠地落地。辛穹條件反射地瞄向樓梯口。

“沒人的啦！老是這么擔心會心理變態的！”冰清靈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