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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辛穹的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那竟然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空間，從底到頂足有7層樓高，底部廣場面積之廣大足有大半個足球場。天花板、地板和四壁都用鋼板覆蓋。考慮到可能的配套設施，可能還要更大更復雜。如果說這里不用國家的力量就可以建成，辛穹真是怎么都不相信。

“澳大利亞……綁架阿里納斯博士？澳洲和加拿大有什么深仇大恨嗎？為了一條還沒有驗證的理論，實在不至于啊。”

其實，最令辛穹為之關注的，是位于地面廣場正中位置上的巨大晶柱。那高15米左右，直徑大約兩米晶瑩剔透的圓柱形，正被固定在一個十分具有現代感的銀白色操縱臺上，閃著稀稀疏疏五顏六色的光芒。

“這么大的……光腦？”

光腦是由光導纖維與各種光學元件制成的計算機。它不像普通電腦靠電子在線路中的流動來處理信息，而是靠一小束低功率激光進入由反射鏡和透鏡組成的光回路來進行“思維”的，但同樣具有存儲、運算和控制等功能。從理論上講，光腦的運算速度比同級的電腦還要快上千倍。

雖然光腦的研究早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就開始，試驗品早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就已經有了，1990年1月，美國貝爾實驗室就完成了世界上第一臺數字光處理器。可是就算是辛穹這個年代，雖然光腦技術早就不是三十多年前能想象的，但也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并沒有普及開來，發展速度比預期中慢得多。只有一些極為追求速度的大型計算才會使用光腦。譬如說全球氣候、天體運行，還有……

靈子理論的演算之類的。

光腦的計算能力和體積有幾何級數的關系，在此之前，辛穹所見過的最大的光腦不過12個立方米，那已經是一個國家的研究院的試制品水準了——因為體積和價格同樣是幾何級數的關系。甚至說，連阿里納斯博士的研究所，用的還不是光腦呢。

至于辛穹，看到光腦后的第一反應，卻顯得有些離譜。

“我想要！！！”

阿里納斯博士的營救計劃就此被辛穹一腳踢飛，現在的辛穹就像是遇到美女的色狼一樣雙眼放光，腦袋里確是在用比光腦還要快的速度想著有什么辦法能把面前的光腦整個搬走。可惜很遺憾的是，沒有。

“居然是一體成型……造好了就拆不掉了……”

這里的門，也根本就沒有那么大的。換句話說，這個光腦從建好開始就沒打算帶出去。

“這個體積，計算能力大約是你忍受極限的五分之一。”紫冥并不打算理會辛穹無聊的想法，“也就是說，幾天之前，他們應該已經驗證過靈子理論了。”

“……算了，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回去自己造一個。”被紫冥一棍子打醒，辛穹心理盤算著怎么壓榨麥迪肯之余，心思已經回到正道上來。

這樣被人公然闖入，事情結束后，如果這個基地還能存在，表示這個地基就是澳大利亞軍方罩的，辛穹不敢亂來。如果搬遷或是銷毀了……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當然，看看雇傭兵的德行，應該是后者居多。

“究竟是什么人，能夠造出這樣龐大的基地？多么龐大的工程啊。”

“造基地的工程也不會很龐大。”

“耶？”

“四周的形狀并不十分規則，而且有許多沒用的空地，說明這個基地并不是挖出來的，而是原來就有的一個大坑，只要立起支架，封上頂，再進行多大的工程都不會有人發覺——里面的設施，可以慢慢來。所以這項工程的難度比你想象的要低得多。這一帶的土地可以買賣，所以個人勢力能夠在別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完成這項工作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如此，四年也夠快的。花的錢也是不計其數吧。還有那個光腦，多貴啊……”說來說去又回到了光腦上，辛穹一幅酸酸的窮人口吻，紫冥懶得理他。

辛穹開始往下貼著墻壁潛入。紫冥說得很對，四壁并不太規則，地面也有很多沒有利用起來的面積。

“奇怪，有了光腦，那么為什么還要大量購入電腦器材？”

“四輛車的電腦器材也不能算大吧，雖說光腦的運算能力好，和電腦工作原理差不多，但畢竟技術不成熟，功能上有很多局限，還是要用電腦輔助的，所以才需要在研究所裝置發送儀器收集每日運算數據。像這種光腦，配上一臺大型電腦可能還不夠。還有，你不找阿里納斯博士了？”

“不正在找嗎？”辛穹看著四周穿著防塵服走來走去忙忙碌碌猶如工蜂一般的人，有些頭痛。

“怎么找？”

“那些應該是研究員——這個嘛……”想了一會兒，辛穹露出詭笑，對著耳邊的通訊器開始說話。

“清靈，往地下推進！”

“好，要打草驚蛇是吧？”另一頭傳來明朗的回應。

“……你怎么知道？”辛穹大驚失色。

“你還不就那一千零一招。”

冰清靈甩出匕首，將一個偷偷摸摸接近的雇傭兵左手牢牢釘在墻壁上，然后閃身而出一肘將其打昏。

子彈對著冰清靈傾瀉一般飛來，猶如金屬風暴。只是冰清靈幾個轉折，連影子都沒了。等到冰清靈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舞動白皙的玉掌時，又是一片陶醉般倒下的家伙。

“推進推進！”冰清靈輕盈地前進。

耳機中來自冰清靈那一面的聲音開始劇烈起來，辛穹瞇著眼睛，一邊想著自己是否就那么單純容易猜透一邊仔細注視著面前情況的變化。大約5分鐘后，一群明顯不同于雇傭兵，武裝到牙齒而又身形彪悍的大漢們走進來，十分客氣地指揮在場的研究員撤走。

“成功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不要太快了。”辛穹給冰清靈發出信息，隨即閉上眼睛，用偵測能力遠遠地吊在那些研究員的身后。

II

辛穹雖然已經盡量高估這個基地的面積，但似乎仍是略顯不足。那曲曲折折的行進路線加起來，似乎足有幾百米的樣子。研究員出了光腦室竟然就和那些五大三粗的人上了小型隧道式的有軌電車，就這么開了出去，差點讓辛穹吐血。

“這……這也太夸張了吧？”

辛穹個在后面緊追不舍。雖然說小列車每小時大約50——60公里的時速并不算快，但為了避免被監視器發現貼著坑坑洼洼的頂層飛行的辛穹可是吃足了苦頭。不過就此一來，辛穹對這里的來由也就有了個底。

“原來……我知道這是什么了……早期遺棄的礦脈，難怪有這么多的基礎設施。”

澳大利亞礦產豐富，是世界上主要的礦產資源生產國和出口國之一。早在殖民期間就有過一個像美國西部淘金熱一般亂挖礦的時期。但到了后來，作為世界上最富有、最有規矩的國家之一，很多貧瘠的礦井、礦山徒然污染環境，不再具有開發的價值，漸漸的就被遺棄了。

而辛穹眼前的很明顯就是這么一樣東西，在現代化的電車之外，那沒有經過修飾的巖壁上還可以看到已經腐朽的長形木頭，應該就是當時留下來的礦車軌道枕木。

“被紫冥說對了，這里工程量不像想象中一樣大。如果這樣的話，就算換成不是那么有錢的TAROT全力投入，除了那臺光腦，其它的也不是建不起來……如果愛拉允許的話。”

頂層上面，冰清靈還在和雇傭兵們進行你來我往的拉鋸戰。剛剛冰清靈有些狼狽地被雇傭兵的一次集體沖鋒趕回十二個房間的距離，正在咂舌中。

“這種密閉空間用手榴彈？不要命了啊？”

看來她一時之間也不會覺得無聊了。

激烈的駁火很明顯在心理上會讓覺得自己不能見光的基地一方造成壓力，壓力會造成失誤，所以辛穹覺得這是最好的機會。

“有這么龐大的基地，一定是一個嚴密的組織。如果是一個嚴密的組織，一定會有嚴密的撤退方案，同時對于阿里納斯博士——如果他在的話——的保護也會很嚴密。”

“喂？聲音不太好……就是說你沒多少機會了？”冰清靈拍拍通訊器。

“話不是這么說的。越嚴密的東西給人造成的慣性思維就越大，所以只要有一點出乎他們嚴密之外的東西，就會有一小段時間處于應對的空白狀態。只要趁這段時間下手，就有很大的機會。嚴密又靈活的組織系統不是沒有，但我不相信這個還要雇傭兵的組織能做得到。”

“唔唔……剛才震動得太厲害，我的通訊器看來快不行了，很可能壞。接下來怎么辦？”

“你隨便玩吧，給他們保持一定的壓力。到時候如果通訊器壞了我提升天使氣息通知你。”

“好。”

像辛穹現在這樣的工作，其實最好就是交給夜星，她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搭上那輛順風車。現在辛穹利用折疊光線的方法掩飾自己的身形，但控制不佳，還是會留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只是在昏暗的光線下也不會有人注意。

很快的，小電車停了下來，一群研究員兩三個一組進入一個個小小的房間，整個空間回蕩的聲音消失，又靜默了下來。

“安全房……”辛穹略一掃描，厚厚的金屬房間墻壁，就算整個基地塌陷，研究員也能安然無恙。何況房間另一端，還有一個類似于單人電梯的東西，看來可以直達地面。

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們并沒有跟著進房間，而是握好武器，坐著電車殺氣騰騰地往回走。

看得出來，這些大漢無論是訓練還是武器和那些雇傭兵都不是同一個等級的，但對于冰清靈來說都沒差。看看大漢手中的榴彈槍，趁著冰清靈的通話器還能用，辛穹提醒她小心爆炸性武器。這種東西在房間這種地形使用，不是有速度就能避得過去的。

“晚啦！事后諸葛亮！剛才叫人用手榴彈蒸了一回啦！”冰清靈沒好氣地說。

“……那你繼續。”

辛穹接近安全房之后，開始一個個掃描研究院的樣貌。他掃描得很仔細，就連有沒有化妝，有沒有整容也要好好看看。但全部掃描完畢之后，他并沒有發現阿里納斯博士。

“其實想想也很奇怪……這里……并沒有一個讓主持工作的總管呆著的地方……”

既然如此，辛穹心里一跳，他想起了那個裝在阿里納斯博士實驗室的數據發送器。

辛穹不再猶豫，確定安全房沒有監視器以及隔音效果極佳后，他選定唯一一間兩個人的安全房，使用異能反疊加力量，就像是撞穿豆腐一樣撞進了安全房。然后他隨手打昏一個人，抓起另一個人。

“誰是你們的頭？你還是他？”

“啊？哦？呃？”

看起來被嚇得不輕。辛穹一把揭掉他的頭罩，那是一個50多歲的男人，驚恐地望著他。

“我是，美國CAI的特工，誰是你們的頭？你還是他？快說！”

在辛穹看來，兩個人的房間應該是有一個主導試驗的人，因為這樣兩個人用一部電梯，逃生的機會會比較大。

那個男人還在啊啊地叫著，不過辛穹發現他的眼珠子已經可以轉動了。

人們常說“眼珠子一轉”，表示計上心來。因為人的視力范圍往往會受到注意力的限制，對某一樣東西的注意力越集中，眼睛轉動的次數就越少，視力范圍就越窄。沒有受過訓練的人在遇到突發qing況心情被恐慌充斥的時候，往往會盯著一樣東西不放，失去轉動眼球的能力，視線想挪也挪不開。

現在這個男人可以轉動眼球了，說明他已經了解發生了什么事情，正在思考應該怎么做。這樣的話，他說出來的話未必就可信。所以辛穹現在要把恐慌重新帶到他的身上，讓他失去思考能力。

“咔！”

“啊——！”

“閉嘴！誰是頭？說！三秒后我就讓你右手折斷！”

辛穹干凈利落地讓男人的左手手腕脫了臼，用快速的逼問讓他沒有足夠的時間編織假話。

“三——二——”

“我說！我是，我是！”

“阿里納斯博士在這里嗎？三——二——”

對于沒有思考能力的人來說，“在不在這里”的二選一地問法雖然比起“在哪里”的問法繁瑣，但不會令他的大腦思維重新運行起來，整體效果要好得多。所以辛穹按計劃把早已想好的問題宣之于口。男人慌慌張張地猶豫了一下，就這一下的功夫，辛穹再次讓他的痛覺神經歡欣鼓舞了一回。

“啊——”

“然后是左腳！三——二——”

“不！不在！阿里納斯不在這里！”男人嘶喊了起來。

不在？！

III

這種選擇式的問法壞處和好處一樣明顯，就是容易受自我暗示的影響。

如果是對一件全無準備的事情，問出來的很可能是真話。但就阿里納斯博士的事情而言，如果這個組織對所有人下了緘口令，例如說了就殺你全家之類的，然后用些殘忍的手段讓成員牢牢記住，就可能會讓被威嚇的人產生對自己的心理暗示。

“不能說，千萬不能說啊。被人問起，就說不在。”

這種想法想得多了，在二選一的選擇題中可能就會憑著本能，而不是思維判斷直接叫喊出心里默念了幾千遍的答案。

“不在！”

可惜的是，辛穹倒是欣喜若狂。

阿里納斯并不是一個很稀罕的姓氏，一說“阿里納斯博士”居然沒有絲毫猶豫就有這樣條件反射式的反應，說明他一定見過博士或是對此印象很深。

毫不猶豫地說“不在”而不是“不知道”，除了固定的心理暗示，恐怕要對阿里納斯博士的行蹤有一定的了解才能做得到。

以上的兩個理由如果用在法*，那連最基本程度的嫌疑都欠奉。但對于辛穹這種從事非法行業的人員來說，已經有足夠的動力進行下一步的“詢問”了。

“我只要負責人，所以你一定要死。”辛穹說完這句話，手已經扣上了男人的脖子。而男人殺豬一樣大聲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