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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來驚魂未定的法蘭哥，在得知辛穹和冰清靈只是要來“參觀”一下他從月亮上帶回來的紀念品之后，終于是松了一口氣。頃刻間，久違了的貴公子風范在連輸三場之后強勢復活。

“月球，是個神秘而浪漫的地方。”法蘭哥從花瓶中抽出一支嬌艷欲滴的玫瑰，用深情的眼光注視著。配合他那英俊的容貌和筆挺的身材，難怪會成為許多千金小姐的夢中情人。

“荒涼、惡劣的環境。只要人類這種脆弱的生物露個頭，絕對必死無疑。只是在我這樣的勇者眼里，真空中那被繁星的光芒直接眷顧的大地上，有著和沙漠一樣蒼涼的壯麗。不，是更有甚之。”

法蘭哥說得很動情，只是他沒有見到，辛穹和冰清靈額角正在冒青筋，要不是知道自己這么跑上門來要求換禮物實在太沒道理，兩人早就把法蘭哥按在地上一陣暴踩。

“所以，我親愛的冰小姐。”法蘭哥將玫瑰遞到冰清靈眼前，“我把我的戰利品中最大的一塊送給您，以此表達我的愛意。”

“我知道，不過這個沒關系啦。”早就對這一套東西免疫的冰清靈擺擺手，老實地表達自己的來意：“我想把這個還給你，你的其它戰利品讓我挑挑好不好？”

“難道您不喜歡？這真是讓我深受打擊。”

“呃，不。你知道我喜歡雕塑。我打算用月亮上的石頭雕刻一件藝術品。但你給我的那一塊質地實在太過于疏松，所以我來看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

“啊，我竟然忘了您的愛好，是我的不對，完全沒有問題。”法蘭哥瀟灑地一鞠躬，走到隔壁的房間中，提了容積大約有幾升的袋子回來，“請您隨便挑選。不過說什么換，實在是太見外了。”

辛穹和冰清靈早在法蘭哥走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感應，眼神灼熱地看著從袋子里倒出來的石頭，然后不約而同地盯住了一塊半個巴掌大，但表面卻相對平滑的石頭。

雖然很不起眼，但辛穹和冰清靈絕對可以肯定，那就是風天使，萊霏兒的天使卵！

“就要這塊吧。”冰清靈遏制著心里的激動指向那石塊，辛穹伸手把它拿了起來——為了防止冰清靈的力量有可能會刺激萊霏兒，這是兩人早就商量好的方法。

“請便。”法蘭哥還是一派大方，“再挑幾塊也可以，反正我目前的目標只有六個左右的無知少女，完全不必擔心不夠用。”

“啊啊，目標這么少，聽起來你這一段真是難得的輕松啊。”太過于關注天使卵，冰清靈已經有些開始胡言亂語了。

“哪里哪里，終于有人了解我平時的辛苦了，真是感動得想要哭給你看啊。”

辛穹和冰清靈馬上告辭，放下心來的法蘭哥表現得很有主人風范，送到門口，直到兩人開車離開才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看著正在為自己倒茶的費克拉斯管家，微微皺起眉頭。

“費克拉斯，你看這些有什么不同嗎？”法蘭哥指著地板上的月球石頭。

“不，少爺，沒什么不同。”

“那為什么那兩個家伙要換來換去的呢？”法蘭哥隨手拿起一塊石頭在手里拋玩著。

“也許就像冰小姐說的，想要找塊好雕刻的石頭吧？我對此并不在行。”

“那是借口。”

“啊？”

“冰跟我要這些瑣碎東西又不是第一次，何必帶著阿辛一起來？如果是冰要選石材，阿辛那么認真干什么？我在月球只能撿表面的石頭，月球上的溫差大，石頭的質地都是疏松的，哪里有什么區別？既然是冰選石材，為什么自己不出手驗證一下？反而是阿辛伸手撿起來，冰從頭到尾都沒碰過那石頭。”

“確實有古怪。”費克拉斯管家想了想，也同意少爺的觀點。法蘭哥雖然是花花公子，但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他絕不是不學無術，冰清靈和辛穹的反常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于是，法蘭哥做出了自己的結論。

“費克拉斯……”

“我在這里。”

“你說……他們不會又有什么新的惡作劇準備對我實行吧？”

“從以前的經驗來看，辛先生和冰小姐的反常往往伴隨著惡作劇。”

“……準備行李，我要去法國避一避！”

對于法蘭哥的誤解一無所知的兩人飛馳在回家的路上——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跟法蘭哥解釋——僅僅五分鐘，憑著冰清靈超級駕駛技術嚴重超速的兩人就已經沖進了別墅。

眾人圍成一圈站在一起，冰清靈用干凈的毛巾擦擦手，雙手像是準備托起什么珍貴東西一樣捧在一起，然后啟動劍域。辛穹把天使卵放在她的手心上。

霎時，金光大盛。萊霏兒的身影旋轉飛揚，很快出現在眾人面前。雖然只是和紫冥煌韶一樣的非獨立型天使，但憑著冰清靈的大功率輸出，她姣好的面容有若實質。

“哇，好快啊！”萊霏兒抱住冰清靈。“我還你為你們找不來了呢！”

“沒有啦。”冰清靈有些窘迫。“你自己待了很多年，受苦了吧？”

“沒有啊，我力量消耗太多，睡一覺就幾千年了。我也是才醒了沒多久啊。”

萊霏兒說得是如此的理所當然，以至于冰清靈差點接不下話去。

“……那，寂寞了吧？”冰清靈嘴角抽了一下。

“沒有啊，我擅長操縱能量，可以截取衛星信號來看電視，地球上幾百個衛星電視臺，我都看不過來呢。”

又來一次，這次冰清靈思考的時間更長。

“那……那……你現在累了吧？”冰清靈臉色不好。

“沒有沒有，我的力量是你供應的，我不會累啦，精神比你還好呢。”萊霏兒連連擺手。

“那……那……那……”

在冰清靈設想中，自己那喜愛自由的母親獨自在黑暗中躑躅，猶如嫦娥般獨浴星光數千年之久，一定很需要他人的幫她撫平寂寞，所以特意查閱了無數本小說挑出其中最能表達自己感情的句子，準備來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肉麻相認。但現在想好了一肚子親情洋溢的問候話語卻被萊霏兒逼在肚子里，這份滿漲的親情醞釀、醞釀再醞釀，終于醞釀過頭發酵了。

“我扔！”

“耶？”

莫名其妙的萊霏兒連天使帶卵隨著冰清靈的揮臂動作在空中劃出優美的拋物線，正正地落在加百列的小湖里。辛穹等人無論是人還是天使，都張大了嘴巴用同一頻率轉動脖子，把這驚人的一幕盡收眼底。

“……真是令人感動的母女相會啊……”

II

“原來你剛醒來沒多久，難怪會拿自己的位置開玩笑，可讓我們一陣好找。”紫冥這樣說道。

既然是被扔到了加百列的小湖里，有這個水天使在自然沒有找不到的道理。現在辛穹把天使卵握在手里，模擬冰清靈的力量波動進行充能。但一來辛穹的力量底子沒有冰清靈那么厚，二來力量轉換也要虛耗不少力量，七折八扣下來，萊霏兒只好被勒令不準現身，只能憑聲音溝通，于是只見到幾個人和類人動物圍著一塊石頭念念叨叨。

一邊的沙發上，冰清靈還在沙發上生悶氣。煌韶其實很想出去參合著說兩句話，但既然冰清靈不想動彈，她也就只好留在這里，安慰冰清靈兩句。不過好奇心得不到滿足，選擇的言辭自然就不會偏幫萊霏兒了。

“不要給她輸送能量，找個鉛盒子不讓她看電視，讓她再關個三個月——一個呃，兩個來小時就行了。”煌韶本來想說三個月，但想想對喜歡自由的萊霏兒來說不免有些殘酷，心軟之下說了一個小時，又覺得似乎對于沒心沒肺的萊霏兒沒有教育意義，于是折衷一下，定在了兩個小時。

“哼。”冰清靈不置可否。

“啊啊啊，原來是這樣的嗎？”外邊石頭里冒出來的聲音充滿了驚訝，“我就說呢，很多電視劇也是這樣的，原來這人類本性的反應就是如此啊！這么說，我應該和清靈抱頭痛哭了？”

“抱頭痛哭就不一定，起碼要有些感動吧？難道你沒有感動嗎？”辛穹覺得自己攤上了個麻煩人物。

“我確實很感動啊，也很高興呢——哦，我知道了，這就是所謂的‘要喜極而泣’吧？”

“不是‘要’……嗯，好吧，類似。你要肯定清靈的心意。其實想想確實很令人惱火——你過得那么逍遙，干嘛讓我們找得那么辛苦啊！”辛穹的眼神也有點不對。

“原來是這樣，那我知道了！”萊霏兒的聲音精神一振，“帶我到清靈那里去！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辛穹聞言拿著石頭走到冰清靈身邊，冰清靈似乎還有些賭氣，但并沒有多說什么，直接伸出手去。當手接觸到石頭的時候，萊霏兒華美的身姿再次浮現。這次她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女兒啊，剛才是我錯了。”她爽快地承認自己的錯誤，“剛才的相會我表現不好，我們再來一次吧！”

“……來你個頭啦！”

于是萊霏兒的天使卵又一次劃過天空，落到了加百列的湖里。

“哎呀呀……”遲鈍的辛穹終于意識到如果只憑自己那有著樂觀過頭人生觀和超大條神經的岳母，事情會越弄越糟。這次只好親自出馬了。于是他坐在冰清靈旁邊，盡力安撫未婚妻的怒火。

“雖然我不太明白，但這種母女相會無論如何應該算不上正常吧？”貝瑟芬妮和加百列還站在湖邊，看著水中的漣漪，單純的她這樣提出了疑問，而加百列的回答卻顯得有些避重就輕。

“嗯，怎么說呢？她很容易地就融進了這個家……比起哭哭啼啼的，起碼格調要好得多了。”

“……真是這樣嗎？”

“聽我的沒錯。”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的加百列拉著貝瑟芬妮離開湖畔：“為了慶祝，今天我們做些好吃的吧！”

“哎？”貝瑟芬妮睜大了眼睛，指指湖里，“不把她撈起來嗎？”

“安啦安啦，就當作沒看到吧。”

這次的晚飯顯得比較大氣——在場的只有三個人類，但天使的數目卻有五個。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萊霏兒的天使卵其實并不是那塊石頭，而是石頭里一顆指甲大小淡黃色寶石一般的晶體。冰清靈把晶體裝到了口袋里，萊霏兒的身形浮在旁邊，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算了，仔細想想，還真么什么可生氣的。”冰清靈無精打采地說。

“萬歲！”萊霏兒馬上換了一副表情，把冰清靈抱在懷里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