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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從辛穹離開靈子操縱儀開始，就已經大略知道現在的情況。雖然對RAS竟然有這個能力封鎖加百列表示驚訝，早已經想好的對策也跟著立即采用。

天使的離體傳送。大部分御天者能夠使用的技巧，不過卻以雞肋聞名。理由除了傳送距離非常近之外，還有會造成能量流失得快使得傳送到的天使實力大減，徒然給對手造成繞開御天者直接擊殺天使的機會。以及，會令御天者本體處于睡眠狀態，失去一切防御能力。只要一個小孩子輕輕一刀，不可一世的萬人敵御天者就會立刻嗝屁。

但對于曾經把煌韶不到一成的戰斗力送過大半個地球的紫冥來說，不得已的情況下，仍然是個值得冒險一試的辦法。

于是辛穹一蘇醒，除了順手啟動了儀器的開關，并對麥迪肯進行叮嚀之外，馬上對自己的身體使用了催眠的方法，讓自己的身體向機械人一樣開始夢游，作著規定的動作，說著預先固定好的話。同時讓紫冥使用天使的離體傳送，對加百列進行援救。

同時還在手中寫下讓冰清靈加以配合的句子和時機，造成兩人互動的假象，一舉瞞過RAS。

只不過用這種大量消耗能量的計策，后果就是辛穹的實力暫時性暴跌。離體的紫冥使用異能，令辛穹的大腦負荷極大，在紫冥回歸之后，休眠的大腦一清醒，累積的痛苦一次爆發出來，即使是辛穹，也不免眼前一黑，幾乎失去意識。

至于優先任務的改動，則是TAROT早有準備的一句暗號，指的是儀器已經正常啟動，照計劃行事的意思。付出了如此之多的代價，怎么可能就此放棄？從語言上給對手壓力，讓對手感受到自己那不計損失的決心，正是戰斗的第一步。配合上從后面沖上來的加百列，對對手心理上的打擊頗為沉重。

現在的結果，就變成了以辛穹失去戰斗力為代價，換來了儀器正常啟動、加百列的夾擊。有些出乎于意料之外，但并沒有失去控制。

但會長不免臉色鐵青，加百列的天使氣息中飽含怒意，會長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絕不會相信加百列這次來會跟他拉上兩句家常，等自己交待完了遺言再動手。

“不過，姐姐有必要如此憤怒嗎？”細心的冰清靈感覺著加百列的氣息，不免有些奇怪。

“好像是有點過了。”虛弱的辛穹也皺皺眉頭。

“薩曼！快點！”

會長身后一個大塊頭揮手之間，會長進來的道路上就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剛剛開出來的小路發生了坍塌。這不能阻擋加百列，但確實可以拖延一時。

而薩曼趁著這一轉即逝的機會，在一個火箭筒模樣的奇怪機器里裝填了幾塊或晶瑩或沉暗的東西。隨即那個機器中發出了強烈的光芒，然后就是劇烈的局部壓強增大，一下子把TAROT的陣型沖散，飛了一段距離才得以調整身體。

不過比起這種威力，光芒中蘊含的那種熟悉無比的能量才真的讓辛穹和冰清靈的心瞬間冷如冰窖。

“混賬，他們、他們竟然用這種辦法來……”冰清靈咬住下唇松開辛穹，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怒意，手中晶劍一揮，有形有質的破壞力量就向著發光體沖去。但隨著距離的接近，冰清靈發出的力量就像是泥牛入海，散于無形。

“沒用的，你打不贏三個獨立型天使……何況還有哪里還有最純正的煌韶的力量?！?

辛穹一直不曾將加百列無法應付空間的缺點放在心上，除了相信加百列的能力之外，更重要的理由就是：能“破開”空間的天使有，但使能“操縱”空間的天使卻是寥寥無幾。還要形成能夠禁錮加百列的正空間體，這本事就算是獨立型空間天使迪絲卓娜也不會有。加百列和迪絲卓娜的一戰，迪絲卓娜為了搶時間都沒有使用這種方法來禁錮加百列而是選擇將加百列拖進間層，更是讓辛穹覺得加百列的這個弱點不足為患。

但天使做不到的事情，人類卻做到了……或者說，用天使的力量做到了。

他們塞進那個奇怪機器里的東西，是天使卵。

而噴發出來的能量，很輕易的就被辛穹和冰清靈認了出來。那是獨立型的紫冥、獨立型的煌韶、獨立型的萊霏兒，僅有的三個在天使戰爭中活下來、并在純粹的力量消耗拚比中抵達時空彼岸的最強者——全盛時期輸出的能量。

感覺到了這一點，其來源也就很好猜了：在剛抵達這個時空不久，為了避免同伴的思念體消散，萊霏兒拼著粉身碎骨的危險強行吸納了紫冥和煌韶的全部力量，令兩人沉眠千年。而兩人的力量則被她混合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做成了保護思念體的屏障，也就是天使卵的卵殼。其能量之強，甚至還令天使靈魂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升翼現象。

“所以說……”辛穹露出苦笑。

三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超強獨立型天使，以守護為目的的能量，以三敵一，合力之下確實有這個能力禁錮加百列一段時間。至于能量的控制方面，辛穹也只有佩服RAS的科研實力了——大企業就是不一樣。

“不是直接轉化為能量攻擊——那加入了萊霏兒守護意念的指引，估計他們做不到——而是等于擴張了天使卵，包裹住目標。只是劇烈的能量失去控制后相沖，形成了空間的斷層，于是我們就以為他們是在操縱空間?！?

“那，天使卵里的天使靈魂呢？”

將固態的能量用于消耗，沒有補充之下支持的時間不會有個令人驚喜的數字，不用推算，辛穹也可以斷言這種禁錮24小時就是極限。沒有天使卵殼的天使靈魂存在不了多久，更重要的是，現在沒有任何生物有這個能力制作天使卵殼——這就是加百列憤怒的由來。

“……如果是在以前，多數就消散了吧……”辛穹呼出一口氣，天使卵本身的卵殼竟然是超越一切天使的力量所在，確實是狠狠命中了他的思考盲點，“不過現在，那就難說了?！?

“到頭來，我們還是一個字的方針?！?

“沒錯。拖，儀器已經啟動了，每拖一秒鐘，我們勝算就增加一分?！?

“我才不要去硬碰哪種武器咧！”

就在這時候，光芒中再起變化。

II

在TAROT的陣營中，并不是只有吳璇、風靜這樣身家清白得如同白紙的三好學生，其他成員的身份也很雜得就像菜市場一樣：賭徒、冒險家、音樂家、屠宰場老板、私家偵探……就連冰清靈的正職也是雕塑藝術家和畫家。

當然還有一個令很多人覺得很酷的職業。

殺手。

和擁有隱形能力的四翼耀天使妲柯妮絲組成搭檔，原本身為黑暗世界隱匿能力最好的超一流殺手夜星，無疑是最沒有存在感的御天者。

以悄悄潛入對手身邊，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時時間點揮出致命一擊，這是夜星標準的對敵作風。加百列、冰清靈、辛穹造成的緊張氣氛，令TAROT成員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即使事前多次強調過她的厲害。

RAS手中的武器初次爆發威力的時候，RAS成員就像是在臺風眼中一樣，并沒有受到沖擊。而在薩曼把那火箭炮一樣的東西對準加百列的方向后，本已經差不多潛到會長身邊，同樣沒有受到沖擊波影響的夜星，意識到了那武器的危險，機靈地轉移了自己的目標。

一次無聲無息地滑行，仿佛鏟球一樣來到了薩曼的身下，然后抬腿從下往上用力一踹，正中薩曼肩上的武器。

把武器放在肩上，薩曼能握住的只有一個帶著觸發裝置的把手。身為御天者的他自然握力非凡，于是在夜星一腳直踹和他那握力之下，武器的把手發出了哀鳴，就此斷裂。那柄武器帶著電火花向天上飛去，猶如一根被拋上天的木棍般急速翻轉著。

臺風移動了，還呆在原來的臺風眼里，其后果可想而知。就在薩曼因為武器的損壞臉色大變，而RAS的成員還沒來得及對夜星采取下一步行動的時候，那柄武器所爆發出來的沖擊波就讓他們嘗到了TAROT剛才所嘗到的滋味，將他們沖得七零八落。

隨著那柄武器上的電火花爆閃，在場所有人都可以感覺到天使力量的急速增強，而那強大的沖擊波并沒有蔓延，反而回卷并開始旋轉，讓眾人覺得自己仿佛被拋進了一個大型洗衣機中，而那力量增強的速度很明顯可以說明一件事情。

“根據我的經驗，那東西……好像不太受控了！”

“這種事情一看就知道了！”冰清靈這樣喊道，并伸手去抓過于虛弱有些無法在這種情況下控制飛行的辛穹，但僅僅是以不到三十公分的距離，兩人失之交臂。

“距離剪切還是用不出來……”辛穹就像是溺水的小貓一樣朝那柄武器招著手，但沒有任何反應。再試了兩次，暈頭轉向的他明智地宣告放棄，隨手擋住旁邊不知道誰打來的一拳。

現在RAS的人被劇烈的沖擊波擊飛，根本上就已經處于和TAROT混雜的情況下，無論是哪一邊，都不再有陣形可言，形勢混亂無比。于是小范圍的搏擊已經在無法立足的情況下出現了，從自己身邊經過的人，看著不像熟悉的，就先打一拳再說。

一道藍色的身影閃過，加百列也進入了這個大型洗衣機的范圍內，這種形勢下她強橫的實力顯露無遺，幾乎不受任何暴風影響，筆直地朝著那柄武器飛去，她的雙臂扯出長長的水帶，好像打算阻止天使卵的能量被進一步消耗。

這種混亂結束得也很快。隨著一道燦爛的光芒，辛穹馬上覺得身邊的強烈沖擊波消失了。不過強烈的暈眩感還令辛穹不能很好地觀察四周，于是又是一個失速，一頭撞到了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是姐姐封印了那東西？”辛穹眼前發黑，沒有急著爬起來。

制作天使卵的艱辛，從萊霏兒嘴巴里說出來是“挺困難的啦”，不過考慮到她開朗和對自己的辛苦不太在乎的性格，還有最后的落魄樣子，實在很難想象那是一句話就能帶過的事情。

“所以說……不太可能啊，要是那種能量這么簡單就可以擺平，萊霏兒早就招呼紫冥和煌韶并肩子上了，哪還用得著強搶能量單干？那就是說……那破武器還是發射了？”

何止是發射，簡直就是不分青紅皂白，360度回旋加轉體的一通亂射狂掃，最后還因為控制芯片的破損失控，把能量一次爆發出來，連武器本身都死無全尸，加百列什么都沒來得及做。

“根據那能量屬性，人命是沒問題，看來大家是像姐姐剛才一樣被困到一個個的小空間里去了。不過，這樣也好?！?

辛穹搖搖頭，慢慢站起身來。只是才剛剛站起身來，就有一只拳頭在他眼前變大。辛穹反射性地側臉后仰卸力，還是被一拳打飛了出去。

“我很早之前就想這么來一下，現在終于如愿以償。但沒打扁您那高挺的鼻子，真是一大遺憾。不過好消息是，從現在開始，機會多的是?！?

“這就叫做不是冤家不聚頭吧？”這拳頗重。辛穹甩甩腦袋，撐起半邊身子，苦笑道，“好像沒有上次打笛達比斯的威力啊，應該多謝你手下留情嗎？”

“只是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打個招呼，至于這樣的相遇，您要說宿命的對決也可以。這個空間只有您和我兩個人，看來也只有一個人能等到空間重新恢復正常?！睍L扯了扯自己不成樣子的衣服。

“什么都好啦。”辛穹閉上眼睛，一縷思感勉強穿過空間壁稍微感應了一下，臉上露出微笑。

“還好，沒有波及到，儀器還在正常運作中。”

“您還笑得出來啊。人說死之前都會回想起往事，看來您這輩子活得挺幸福的啊。”會長冷笑著走向辛穹，卻發現辛穹慢慢地飄浮了起來，不由得停步，嚴陣以待。

“不想再飛一會嗎？”辛穹應用著御天者的基本能力，微笑道。

“等我用您喂了魚，我會勉為其難飛個8字給你看的?！睍L冷冷地說，“您又想用拖延時間的必殺技嗎？就盡管拖吧。不好意思，我可以告訴你，這空間壁沒有6個小時絕對破不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毙榴窋[擺手，笑得十分燦爛。

“現在不飛，以后大家就沒這種享受了哦！”

III

薩曼覺得有什么冰涼的東西從脖子上灌入，一個激靈后，緩緩地睜開眼睛。

“嗚啊啊，痛！”他的身體弓成了蝦米彎。

薩曼確實是最倒霉的一個，作為會長最信任的心腹，他是使用那柄武器的最佳選擇。只是人老了反應自然比不上有備而來的夜星，于是當武器被踹上高空沖擊波開始從上往下襲來的時候，又被夜星一個掃腿踢得整個人打橫，用腳撐著當了人肉護盾。

最慘的是，深知如何讓對手失去戰斗力的夜星，才不會選擇撐著胸口小腹這種仁慈的做法。左腳撐在他的下體，右腳撐在他的咽喉，硬生生地挺著沖擊的威力，讓薩曼不停地翻著白眼。等到沖擊波開始不按常理的回卷壓力有變小的趨勢時，更是雙腳一扭一蹬。不要說廢掉了薩曼反擊的機會，更令他當場痛到昏了過去。要不是回卷的暴風讓夜星扔出的匕首偏離，薩曼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你最好在我失去耐性之前起來，不然的話我絕對可以令你更痛！”

清冽如同澄澈泉水的聲音，卻明明白白地參入了大量的冰塊，使得薩曼從頭涼到腳。他看看自己那幾乎已經結了霜的皮膚，呻吟著說出對手的名字。

“加……加百列？”

不見背對自己的加百列如何做勢，又是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把自己從頭澆到腳。

“清醒點了吧？”加百列冷冷地說道。

薩曼捂著下體和喉嚨艱難地站起身來，仔細觀察著加百列。加百列似乎正在用手試探空間的壁壘和這個小空間的體積。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似乎不是這樣。

“奇怪?！彼_曼看看周圍，霧蒙蒙地一片。按道理說，有水的地方，加百列自然知道其中的情況。那么她在找什么？出口嗎？

“給我解釋一下那個武器的原理?！奔影倭袥]有回頭，似乎還在操作霧氣干些什么事情。

“什么武器？”

“裝傻。”

在薩曼眼里，加百列還是沒有動，但空氣中偏偏就有一枚冰棱自動成型，如同子彈一般高速疾射，在薩曼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硬生生地敲掉了他的左手尾指。

痛覺在三秒鐘后才傳來，薩曼馬上就是一頭冷汗。其實他倒也不是有意裝這種沒素質的傻，純粹是腦子還不是很清醒，下意識地反問而已。

“想起來了嗎，就是那個用天使卵當能量來源混賬武器！”

看著自己尾指白森森的骨茬，顫栗感瞬間就壓倒了痛苦。薩曼快速地回想起了加百列的問題，馬上作出解答。

“我只知道我們的科學家發現天使卵具有強大的難以想象的能量，而且會把目標包裹起來，那是利用天使卵的能量作為能源攻擊的武器?！?

“差不多，哼，除非是聽了那三個家伙的講解，不然就連別的天使也不會知道天使卵的來源的……”加百列自言自語了一下，提高了音量：“那里面天使的靈魂呢？”

“……大概會消散吧?！彼_曼明白了，加百列正在想辦法保全空間中的天使靈魂。

“這個過程可逆嗎？”

“根據我們的實驗，是不可逆的?！睂τ谶@些一看就知道的事情，薩曼回答得又快又流利。

加百列何嘗不知道不可逆，但她只是出于一線希望這么問一問而已。理所當然地，本來心情就不佳的她被“實驗”兩個字撩得怒火更盛。

“還有實驗……實驗做了多少次？”

“呃……”薩曼思考了一下，“十來次吧。”

薩曼覺得這個答案不會造成什么影響，頂多是透露一下RAS的天使卵儲量，會長這次之后就會退位，這樣被迫當眾宣布的結果不可能逆轉。那么，就讓下一屆的會長從和TAROT的戰斗中脫不了身，也算是一種報復吧。可惜的是，被劇痛沖昏了腦子的他很明顯忘記了對方的立場。

“誰做的實驗？誰是實驗組織者？”

“……這個我不知道?！彼_曼的忠心還是令他不能說出是會長。

這個答案直接成為了最后一根稻草，讓加百列采取了直接的行動。

無數冰棱在空中成形，瞄準薩曼。以剛才的威力來看，只要加百列想，一秒鐘后薩曼就會被挫骨揚灰。即使薩曼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也還是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