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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兒幾十年的內家功夫不是白練的,當他摸遍了俺全身的每一塊骨頭后,叉著腰說:“小子!幸虧你當時的傷治得徹底,而且后期保養也比較到位,所以呢,只要打通你全身的經脈,你還是有站起來的希望的,當然了,這得是你姥爺我,換第二個人,恐怕都做不到!”
俺狂喜無限,就差跳起來吻這個可愛的老頭兒了——這是俺做夢都沒敢奢望的事情呀!
隨即,老頭兒又擰著眉說:“只是這康復過程,有點復雜,但愿你小子能受得住!”老頭撇著嘴又看了看俺全身那些被小日本兒打的鞭痕,一揮手“這些疤看著就讓人不舒服,一起去了吧!”
俺呲著大板牙一個勁點頭,在黑暗里被折磨了這么長時間,怎么可能會怕走向光明的荊刺呢,呵呵……
于是,只是點了個頭,俺就把俺這把瘦不拉嘰的骨頭,完完全全的交給了那個老玩童,后來想想挺后怕的,幸虧老頭兒念在俺是他孫子面上,手下留情了,否則,俺肯定沒被玩死,也被嚇死了。
試想想,當你泡在能燙成乳豬的藥浴里,一睜眼,眼前漂著N條蜈蚣、蝎子以及不知名的蟲子,一伸手,能夠從水里拉出條蛇來時,你會怎么樣?
反正,俺當時是“嗷”的一聲叫出來的,然后使勁往外竄,當然了,癱子是竄不了的,只是把那一大捅藥水全部撞翻在地上,浪費掉了,把那老頭兒心疼的喲,直打俺屁股,5555……
不過,還好,以后再泡的時候,他把那些個惡心的東西全包在一個布袋里,放在桶底下,俺是盡量的打心理忽略戰術,當它們不存在,不存在。
說實話,泡藥浴雖然燙了點兒,惡心了點兒,但還是治療過程中最舒服的一種,最可怕的是老頭兒張著鐵條般的手指,在你脊椎骨上按摩著蜿蜒而過的時候,那種疼痛,讓俺覺得,還不如再斷一次椎骨算了。
俺知道自己沒出息,沒頂住,昏倒了好幾次,可那老頭兒也不必那么拉著張臉呀,長白山似的!俺想抗議來著,但看到老頭兒也是滿頭大汗、精疲力竭的樣子,俺最終沒敢哼聲。
后來,還是張寶全那個……師伯告訴俺說,姥爺那是心疼的,那老頭兒曾對他抹著眼淚說,如果讓他碰到害俺的那個王八羔子,一定打得他找不到骨頭!
俺樂著告訴老頭兒,那人呀,是連骨頭都找不到了,他已經歸西了。老頭兒的眉毛這才舒展開。
俺心里很難過,俺都這么大了,還讓老人家如此操心,其實,老人家正是應該含飴弄孫、以養天年的年紀呀,唉!
第三種治療方式,就是老頭兒的一陽指。簡直就是一個一燈大師,他在俺全身上下的穴道上,戳呀戳呀戳呀,每戳一下,俺都象被刀子捅了似的,嗷嗷的叫,老頭兒不干了,說人家老貓叫春,是為了招母貓,你小子亂叫,想招狼呀?給我把嘴閉上!俺趕緊閉嘴,然后把嘴唇咬破了。
有一次,實在沒忍住,不由哭出了聲:“天軒——”
老頭兒立馬停下手,嚴肅的坐那兒對俺說:“小子,從你半死不活的來到德國,你就成了打死都不說的英雄了,怎么問都不開口,姥爺年歲大了,活不了幾年了,難道,你真的想讓姥爺帶著一肚子的不知道去見你媽嗎?那個天軒,到底是什么東西?”
俺看著姥爺眼睛里的悲痛,拉著他的手哭了。
于是,自此后的每天午后,張寶全師伯都能看到這樣一個情景:俺泡在大木桶里,只露個小腦袋,哪都不動,只有嘴巴,不閑閑兒的說。而老頭兒會在邊兒上泡一壺茶,坐在椅子上,邊喝邊聽,并且跟著俺的嘴巴,不時的皺眉、生氣、大笑……
于是,張師伯知道,俺又在給老頭兒講那過去的事情……
于是,每到這時候,張師伯都會躲得遠遠的,生怕老頭兒一個不憤把手里的茶杯摔向他……
于是,俺的說書水平,也越來越高,講的故事也越來越生動了……
于是,老頭兒的面部表情也越來越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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