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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祜從鐘會的府中走出來,心情卻是很舒暢。
他原先還有些擔心會遭受對方的針對,可如今看來,鐘會確實跟過去不一樣了。坐在了車內,羊祜低著頭看向了手里的文書。鐘會覺得這件事不重要,可羊祜卻不這么想。
對民間進行道德教育,這件事可太重要了,尤其是當下教化,北方各地都收納了大量的胡人....羊祜坐鎮(zhèn)在北方的時候,多次看到那些高句麗人,乃至鮮卑人的作風。
這些人兇殘至極,少道德,兒子對父親也不客氣,動不動就毆打,完全沒有尊卑觀念,至于其余一些方面,不提也罷。
反正羊祜覺得這件事很有必要。
但是要做的話,不能只是靠幾場祭祀和宣講來完成,最好是能效仿當初的兩漢時期。孝廉制就是兩漢時道德治世的最好體現。
但是如今有了考核,那孝廉取士當然就不可能了,不過,雖然不能以此取士,但是以此來賞賜封賞總是行得通的。
在各地提倡道德,讓地方舉薦一些有道德受到眾人敬佩的老者,給與他們各種賞賜和不重要的特權,讓他們參與到教化系統(tǒng)之中。
羊祜如今所想到的就是力田,孝廉,還有三老。漢代這些政策在魏晉時斷裂,大魏沒有三老,更不會對底層有道德和耕作勤奮的人什么賞賜,孝廉都被污名化,成為了大族子弟的炫耀工具....
在這一刻,羊祜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很多東西。
他馬不停蹄的返回了新府邸,甚至都沒顧得上跟妻子溫存,當晚就開始書寫自己的諸多想法。他隱約覺得,如今自己在做的事情將會非常的重要。
羊枯本身就是個偏向兩漢作風的人,鐘會讓他來做這件事,還真算是找對人了。他一邊回想著漢時的諸多政策,一邊又想著當下的政策,開始進行對比和總結。來到洛陽的第一天,羊祜整整一夜不曾休息,一直忙到了次日的凌晨。而同樣忙碌的不只是羊祜,魏舒也是如此。
他已經很多天都不曾休息了,陛下要他所編寫的甘露律,當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都不知忙了多久,到了如今,他終于是拿出了一個像樣的初稿,勉強可以拿給陛下來過目了。當然,至于陛下看完后會是個什么想法,魏舒就不敢肯定了。曹髦在次日看到了魏舒所遞交上來的新律。
第152章 新律出臺
這次曹髦召集群臣們編寫的律法,是在曹髦的有意引導之下進行的。而曹髦的引導方向,自然就是《北齊律》。禽獸朝代留給后世為數不多的遺澤之一。
以后世的眼光來看漢律,總會覺得說教的部分比實際性的內容要多,雜亂無章,比起律法,更像是勸諫...而直到北齊,律法都是在不斷的繼承漢律,進行增設或者刪減。
直到北齊律的誕生,打開了新的篇章。
而曹髦如今所想要的就是這個,盡管北齊自己都沒能太遵守這部律法,但是這部律法確實要先進的多。
一部更加簡單,嚴謹,系統(tǒng)性的律法,作用將會非常巨大。魏舒這次所拿來的初稿,已經有點后來北齊律的雛形了。
有了總篇章,隨后是單獨的各類律法,涉及到不同的領域,同時對刑罰也做出了一個標準,不會出現隨心所欲下達判決的情況。
曹髦連著看了好幾次,對這初稿都很是滿意。
魏舒的臉色依舊很平靜,站在一旁,似乎完全不在意曹髦的態(tài)度如何。這是干大事的人....
到現在為止,曹髦都沒見過魏舒慌張的模樣,無論什么時候,他都是那么的穩(wěn)重,可靠。讓這人去看著鐘會,曹髦還是比較放心的。曹髦緩緩收起了手里的這些文書。
“不錯,確實是如朕當時所說的那般,不過,名例篇雖然完整,但是分屬的其余篇章卻有些簡陋了,很多東西都不曾提到..刪減并非是在罪名上進行刪減,當然,能簡練自然是要簡練的,例如這先前律法上的撿拾他人瓜果,撿拾他人衣物等等,都可以說是占有他人財物,按著財物價值的高下來區(qū)分獲罪等級....”
“如此縮減是最好的,但是不能沒有這項罪名....當然,有些離譜的罪名,沒了就沒了,當下跟過去不同了,什么聚飲罪,春時游蕩罪之類的能取締就取締吧!”
魏舒此刻也是認真的記了起來,曹髦又說出了自己的幾個要求,這才讓他前往與群臣共同商議。接下來的時日里,曹髦的心思都放在了這新律法之上。
魏舒跟其余幾個參與該事的大臣們進行商議,反復的進行修改。
在連著進行了八次修改之后,這部新律總算是獲得了一定的認可,但是依舊還是有很多東西需要改進。
在這種情況下,曹髦只能是親自出面。
曹髦原先就曾說要親歷親為,這是為了防止鐘會壓制其余眾人,將律法弄得太過激進。如今,群臣對那些改進內容爭執(zhí)不休,那就是曹髦出面的最好時機了。
曹髦親自出手,修訂速度頓時加快了很多倍,在很多有爭論的內容上,曹髦一句話就能平息雙方的爭斗,他說什么就是什么。而曹髦也算是通讀漢律,對過往的諸多律法都有一定的了解,這些年里,他一直都不曾中斷過讀,同時他又知道后來的北齊律之類,在他正式插手之后,很多難以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要么解決問題,要么“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甘露律終于以極為短暫的時日擬定完成,并且正式取代了原先的新律。
當甘露律推廣到各地的時候,各地官員們卻沒有覺得煩惱,沒有表現出對新律的抗拒,反而是欣然接受。
新律因為其特殊性,是不少官員們的心病。
判決的上下限都得官員們自己來把控,有些時候,有政敵想要搞他們,就以他們判決不公為由發(fā)動攻擊,而到底怎么才算是公正,這他們也不好說,律法也沒有準確的記載。
這新律出來,倒是為他們解決了很多麻煩,而且就是沒什么經驗的人,都能通過這新律來完成判決。
上下皆振奮。曹髦更是開心。
魏舒當然也因為這功勞而成功被提拔到了仆射的位置上。對這個任命,眾人還是非常認可的。
魏舒雖然低調,但是這些年里從未失職,尤其是在刑部這樣關鍵的位置上,還能發(fā)揮出色,不出紕漏,那還真的是個狠人。
這些年里,曹髦為了整頓吏治,這刑部不知道進去了多少人,而且各個都是有頭有臉的。魏舒對他們毫不客氣,而這些人也想挖出點什么來搞掉魏舒。
可到現在,都找不出他的任何不對,一點黑料都挖不到,這樣的人,群臣都不敢多說什么。就是鐘會,對魏舒也不敢太無禮,對待魏舒跟張華時,態(tài)度截然不同。
此公先前就多立功勛,此番又在律法的事情上立下了如此大功,那升遷也是在情理之中。如此一來,兩位仆射就齊全了。
但是張華領尚書的事情,卻是遭受了極大的反對。
厭惡張華的不只是鐘會,包括當下的諸多群臣,都不太喜歡他。也不知道是因為張華出身不夠,還是因為他實在太受寵。
不過這是皇帝的任命,他們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都期待著要看張華的樂子。張華這里尚且沒有什么動作,羊祜反而是率先出頭。羊祜將自己的諸多想法都寫了出來,送到了鐘會的面前。對羊祜這個效率,便是鐘會都覺得有些驚訝。
他知道這家伙能辦事,但是沒想到會如此高效率,難道是這廝在敷衍自己?鐘會收下了文書,卻沒有接見羊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