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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風冷冷地道:“好卑鄙的人,果然不負你的‘邪皇’之名。全/本\小/說\網”
他這一句,自然是諷刺元越澤對女人都毫不留情。
元越澤淡淡道:“我的眼中只有友人和敵人,從無男女之分。”隨即面色更冷道:“何況對于一個出賣我的人,我沒親手殺她,已經算是她的造化了!”
躺在李元吉懷中的李秀寧嬌軀一板,煞白憔悴的玉容上露出一個無比凄慘的苦笑。
席風正欲再開口相譏時,目光猛地一凜。
元越澤的右手以慢至無法形以容的度,每一分每一寸的移動保持在同一的度下,其度均衡不變地緩緩移向劍柄。
這正是宋缺‘拔刀式’的精髓。
修為如席風者,又豈會看不出其中玄妙?
抓上劍柄的瞬間,元越澤動作驟停,這對于席風心理上的打擊實在太大,蓋因他已經預測到元越澤的動作直若與天地和其背后永遠隱藏著更深層次的本體結合為一,本身充滿恒常不變中千變萬法的味道。沒有絲毫空隙破綻可尋,隨他這起手式而來的第一招,必是驚天地,泣鬼神,沒有開始,沒有終結的一劍!
誰知元越澤突然就這么停下了,氣機頓時變得紊亂的席風胸口突然壓抑起來。
元越澤漫不經心道:“狂雷是你什么人?”
正聚精會神的席風一愕,隨即答道:“什么狂雷,席某沒聽說過。”
元越澤嘴角現出一抹得意的笑意,從剛剛席風的表情來看,他已推測出席風必定與狂雷有著某種關系。如不是趁著剛剛吸引對方的全部注意力,再在言語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恐怕元越澤也看不出席風的破綻來。
“鏗鏗鏘鏘!”
一陣聲響過后,李元吉方面的人全部持著各自的武器圍上元越澤三人。面色沉冷的李元吉則抱著李秀寧后退數丈,脫離戰圈。
婠婠抽出腰間的天魔雙刃,與范卓做好一拼的架勢。
“住手!”
院外突然傳來一聲雄渾的聲音,嘈雜的腳步聲過后,走進來一隊近五十人的高手方陣。
為的是解暉,他身側另有數個男女,只從氣勢就可推知這幾人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解暉望著頭花白的元越澤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極可怕的陰森之色,拱手道:“獨尊堡解暉見過齊王殿下,見過席風先生。”
他的話語里卻不提元越澤,眼角更是看都不看范卓,足見其自高自大的本性與獨尊堡的抉擇。
他身側的幾人亦分別施禮。
元越澤頭都不回道:“解堡主今日所為何來?”
解暉不屑道:“請公子勿要欺人太甚,此地乃是成都,齊王是成都的貴賓,公子欲加害齊王,獨尊堡與巴盟絕不能袖手不理!”
元越澤轉過身來,逐一打量了為的幾人一眼。
解暉分別指這另外五人道:“這幾位是巴盟的四大領,這位是是族的‘猴王’奉振、這位是瑤族的‘美姬’絲娜、這位是苗族的‘大老’角羅風,這位是彝族的‘風將’川牟尋。這位則是合一派的‘通天姥姥’夏妙瑩。”
元越澤瞥了幾人一眼后,在幾人咬牙切齒的神態中,轉過身形,背對幾人道:“眾位如不想惹火上身,最好不要插手,元某今日只為李元吉而來。”
幾聲不屑的冷哼聲后,夏妙瑩中氣十足的喝過來道:“老身敢問公子一句,公子三年多前,可曾來過成都,并且在‘溢香閣’酒樓內殺死過一個年青人?”
元越澤直接答道:“是。”
夏妙瑩恨聲道:“你可知那是老身的義子,數日前為你所傷的霍青橋的親子霍紀童?”
這幾年來,霍家耗費財力查找殺害霍紀童的兇手,詢問過當日親眼見過元越澤模樣的酒樓老板后,再打探許久,霍家終于獲得真相,殺害霍紀童的并非宇文閥的人,而是元越澤!霍青橋當日受傷后,在第二日聽到原來岳思言就是元越澤的消息后,直接選擇歸順李唐,意圖借助李唐的勢力報仇。其后數日,他們都派人暗殺元越澤,卻都被婠婠與侯文卿擊退。今日正在獨尊堡中商議相關事宜時,突然接到李元吉方面傳來的消息,于是一行人匆忙趕了過來。
元越澤冷然道:“廢話少說,有本事一起上吧!”
說完,左手擎天,長劍橫在頭頂,右手緩緩地拔劍。
周圍一片死寂。
元越澤長劍逐漸出鞘,卻不出一絲聲響。
周圍不下二十名高手心中皆凜然,他們雖未出招,其實已聯合動了最強大的攻勢,催體內真氣,一波一波向元越澤涌去,甚至為了擊殺元越澤,他們舍棄了婠婠與范卓。哪知元越澤隨意地站在那里,渾身上下就已儼然同天地同化,隨著他拔劍所凝聚越來越強的劍氣,已經反客為主,反侵周圍眾人。
眾人心叫不妙,他們勢不可永無休止地放真氣,當氣勁中斷時,若他們沒有新的攻勢,在微妙的氣機牽引下,元越澤本就在不斷增長氣勢的劍將會在此消彼長間,達到了最強的氣勢,出鞘后的那一劍將會是無人可以抵御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所有人須乘勢而攻,且必須是全力合擊,以圖一舉粉碎元越澤的劍勢,在這種總無花巧的短兵相接里,雙方以強攻強,勝敗很可能只在數招之間。
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與元越澤有仇的,所以動起手來,完全不用顧忌。
席風是這些人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他更明白如若讓元越澤拔出劍,那么很可能一切都完了,當下眼中神光暴現,大喝一聲,金槍瞬間化做足可吞天食地的兇獸,槍尖連抖,出破風尖嘯聲,變成滿天槍影,罩向元越澤。槍勢連環而出,綿綿不絕,氣勢直可驚天動地!
同一時間,另外十幾名高手一同撲了上來。
婠婠對上解暉與奉振,范卓力抗夏妙瑩、絲娜、角羅風與川牟尋。但顯然婠婠二人是敵對不過對方的。只一個照面,奉振、絲娜、角羅風與川牟尋就轉攻元越澤。
元越澤拔了一大半的長劍突然頓住,雙目射出濃烈的哀傷之色。
他仿佛不是局中人一般,目光緊緊盯著遠處同樣望著他的李秀寧。
只剩半條命的李秀寧,看在元越澤眼中,赫然化成了祝玉妍。
天地間萬事萬物全部消失不見,只余元越澤與李秀寧。
元越澤閉上雙眼,內心變得從未有過的平靜與寧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動不動的元越澤必死在亂槍之下時,奇變突至。
元越澤全身長衫無風自動,下擺向上卷起,花白的長逆風飛揚。
驀地,元越澤睜開雙眼,所有人心神劇震。
剛剛還空洞無神的雙眼,突然變得血紅,再也分不清眼白與眼仁,這是一對絕不該存在世間的眼睛,其詭異與可怕已經完全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鏘!”
一聲猶如修羅悲泣、厲鬼怒鳴的聲響后,長劍完全出鞘。
所有人眼前一花。
一個曼妙多姿,虛實不定,如夢似幻的蒙面女子形象一閃即逝。
元越澤手中長劍雜亂無章地來回削砍,看上去完全像是個不懂武功的人在耍劍一般。可若隱若現的每一劍都不可思議地出現在絕佳的位置,恰好擋住每一個企圖殺死他的來勢。
一擋得手,元越澤毫不停歇,森寒劍氣猛然爆。
眾人只覺被元越澤由兵器處傳來的真氣侵入體內而導致氣血開始不順暢,哪知元越澤隨之而來的一劍同樣的可怕。
頓時,劍氣奔騰,漫天激射。
眾人接連出不同程度的叫聲后,紛紛后撤。
席風卻以槍化盾,擋住元越澤一劍后,肩膀微晃,后錯一步,手中金槍再次幻化出重重槍浪,由下至上,挑刺元越澤丹田氣海。
元越澤雙眼一瞇,長劍漫不經心地在金槍尖上連砍兩下,身形前閃,劍刃順著槍身向席風滑去。眼力的高明,劍法的迅快,皆出席風所能想象的范圍。
席風頭冒冷汗,右手一震,長槍頓化三節,前兩節如蟒蛇般纏上元越澤脖頸。
元越澤毫不在意,繼續前劈。
任席風如何想,也想不到元越澤竟然會用這樣同歸于盡的打法,右手松開長槍,一腳猛踢向元越澤的命根子,狠辣無比。
元越澤左手下按,對上席風看似簡單,實則變幻不定的一腳。
人影倏分。
搶回仍在空中金槍的席風瞬化鬼魅,一閃就已消失不見。
元越澤待要追擊時,卻聽到婠婠急促的喘息聲。
回頭一望,原來被元越澤一招迫退的幾人全部改攻婠婠與范卓了,二人支撐片刻就已經落在下風,越顯狼狽。
“吼!”
元越澤斷喝一聲,飛身搶上,一劍刺向正在圍攻婠婠的解暉四人。他這深沉有力的一吼,像能觸到解暉等人的靈魂最深處一樣,幾人如遭雷擊,渾身一震,攻勢猛然間一滯。
更讓解暉等人驚駭欲絕的是在僅只兩丈不到的距離內,元越澤的劍竟生出數種不同的變化,不但角度無法捉摸,力道上更是忽而重若萬斤鐵錘,忽而輕若翩翩鴻毛,那種短時間,短距離內忽重忽輕的勢道,只教他們胸口沉悶得想吐血方可舒暢一些。
震懾住四人的一劍劃過一丈半的空間后,突然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漫天的眩目光點。
氣勢全失的四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鼓盡全身氣力,迎上這古怪至無法形容的劍招。
‘叮當’之聲不絕如縷。
‘鏘!’
長劍回鞘。
元越澤攬著婠婠的小蠻腰,面無表情地盯著解暉。
退到五丈外,勉強站立的解暉四人面色如土。
范卓亦很幸運,因為對方幾人皆不敢當場殺掉他,圍攻他的夏妙瑩幾人眼見元越澤的神威,一時間竟愣住了,全部退回到解暉那一方。
解暉勉強擠出一絲苦笑道:“如從宋賢弟那里論,解某叫你一聲賢侄也不過分吧?”
元越澤攬著婠婠來到呼吸紊亂,披頭散的范卓面前,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以浩瀚真氣為二人調理氣血。開口對解暉道:“當然可以,但你既先來惹我,就別怪我心狠,當日霍紀童就是在酒樓對我愛妻起了非分之心,所以我才動手解決掉他,我元越澤做事只依據一句話,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還之。’你們可曾聽說過何時做過有虧良心的事?”
解暉面色一沉道:“如此……”
“啊!”
解暉話還沒說完,遠處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眾人望了過去。
只見正欲舍棄妹子,偷偷溜走的李元吉被元越澤如有生命般的長劍釘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樹上。
長劍正好刺進他的左肩胛。
婠婠二人已恢復大半,元越澤寵溺地刮了一下她吹彈欲破的臉蛋兒,露出一個數日來從沒有過的笑容,向倒在遠處的李秀寧走去。
婠婠心中百感交集,就在剛剛,她覺從前的元越澤又回來了,那個可以與她打鬧嬉戲,互相作弄的人。可惜,這一切都只生在須臾間,轉身的一剎那,元越澤又恢復了死氣沉沉的樣子。
為李秀寧輸入真氣調理半晌,元越澤放開玉容憔悴、淚流滿面的她,轉身走向李元吉。
李元吉本就痛得冷汗直冒,見元越澤一步步走來,只覺每一步都像是在催命一樣,忙哀求道:“元……元兄,是本王做錯了,本王這就放了范小姐,明日就離開成都,你饒過……啊!”
元越澤沒等他求饒的話講完,伸手拔出長劍,拔到一半時,還故意將劍身一旋,徹底將其肩胛骨轉碎。
李唐的齊王殿下的左臂,就這樣被廢掉了。
元越澤望也不望在跪在地上慘叫的李元吉,淡淡道:“連自己妹妹都利用,關鍵時刻更是不顧她死活的人,廢你一只胳膊,真是你前世福氣大。”
范卓過去一把撈起李元吉,在表情已轉麻木的李秀寧帶領下,找范采琪去了。
元越澤來到解暉幾人面前,對滿頭白的夏妙瑩道:“如果你們有興趣報仇,我隨時歡迎你們。”不理會夏妙瑩幾人復雜難懂的目光,又對解暉道:“請問解伯父有何話要說。”
這一叫‘解伯父’,親戚就搭上了,連解暉都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后方尷尬道:“解某聽齊王說解某的兒媳婦,也就是尊夫人的姐姐玉華……在洛陽……已……已與公子有了男女之實,所以……”
他混跡江湖數十載,何曾如此尷尬過,家丑不外揚,可眼前他卻覺得元越澤雖被傳為魔門中人,但其行事的確沒有半分陰毒狡詐的作風,所以思量再三,決定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