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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不等她說話,誠意伯就發了脾氣,板著臉訓斥她,“三姐兒跟四姐兒都還小,慌什么,以后府中日子好過了,少不了她們的嫁妝的,眼下先把大姐兒的婚事半妥當的!”
何氏只能應承了下來。
府中在忙著羅云楹的親事,她卻每日悶悶不樂的待在房里,這幾日她就猶如魔怔了一般,總在腦海中想著要不要去告訴了父皇跟祁鏈。正當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祁鏈與端如柔定親的消息傳了出來。
羅云楹聽了這消息后就病倒了,在床上躺了好幾日,把羅云錦,羅云飛,羅云梵幾個弟妹都快擔心死了。
這病拖拖拉拉半個月才好,之后精神頭也不大好。
祁鏈同端如柔的親事定在十一月初一,定親到成親只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一般的大戶人家的女兒都是從小準備著嫁妝,一樣樣的添置,到了年紀后,嫁妝都已經差不多了,一個月的時間倒也不敢。
轉眼就是半個多月后,到了十一月初一那日,羅云楹一早起來讓素曼伺候著梳洗打扮了,又隨意用了些早膳,跟蕭姨娘說了一聲就出了府,這次連個丫鬟跟車夫都沒帶。
去了最繁華的街道,定了間酒樓的二樓包間,正好能夠看到下面的情景。
不多時就有吹簫打鼓的隊伍朝著這邊走來,路邊上聚了不少行人,議論紛紛的。
“今個是祁家大爺大喜的日子呀,瞧瞧祁家大爺,長的可真是一表人才,這又娶了御史大夫之女,可真是好命。”
“嘿,可不是,要是不長的一表人才,隆安公主那里看的上他的,隆安公主真是可惜了。”
這說著說著話題就扯遠了。
“可不是,這可這是邪門的,聽說隆安公主是在寺廟被燒死的,這好好的怎么起火了,那是皇家寺廟,以前可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都是命吶。”
“什么命啊,都不知宮里爭斗的厲害,齷蹉事兒不少,這隆安公主指不定是怎么過世的。”
羅云楹看著下面高頭大馬之上氣質溫雅的男子,心中一陣陣的抽著疼,她就眼睜睜的看著他面帶溫和的笑意從下面經過,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她也沒收回目光。
半個多時辰后,吹簫打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下面的議論聲更加興奮了。
“來了,來了,喲,好大的排場啊,瞧瞧這都有多少嫁妝了,怕是有上百臺了。”
“可不是,人家是御史大夫侄之女,你以為是平頭老百姓啊,人家那嫁妝肯定是多的。”
溫雅的新郎跟八抬喜轎從下面一一走過,跟著就是穿著紅衣,抬著嫁妝的下人們了。
直到半個時辰后,街道上又恢復了各種商販的吆喝聲,再也看不到喜盈盈的紅衣了,羅云楹才伸手捂住了眼。
又在包間里待了半個時辰,羅云楹才起身離開了。
走在喧鬧的人群里,耳畔各種各樣的嗡嗡聲,她卻什么都聽不清楚,就這么渾渾噩噩的走了下去。直到自己猛的被人拉了一把,她才醒了過來,就瞧見前方的馬車上伸出半個身子的車夫,那車夫罵道:“不長眼啊是不是,這么大的馬車沒瞧見啊!”
說罷,才又趕著馬車離開了。
“你沒事吧。”耳邊響起男子擔憂的聲音。
羅云楹這才轉頭去看,發現是衛之修,她這才回了神,“衛大哥,是你。”
衛之修拉著她過去了旁邊的茶攤子上坐下,要了兩碗茶水,推給了羅云楹一碗,看著她喝完,才問道,“羅姑娘,你這是怎么了,瞧你心不在焉的,方才差點就讓馬車給撞上了。”
羅云楹笑笑,“衛大哥,我沒事,你怎么在這里?”
衛之修道:“正好路過。”看她實在精神不濟的樣子,衛之修猶豫了半響,才道:“我們尋個地方,我有事同你說。”
羅云楹遲疑了下,就點了點頭。
兩人尋了就近的酒樓,要了間包廂,等到了里面,衛之修神色很是鄭重。
羅云楹心下有些疑惑,卻也不多問,只看著他。
衛之修伸手把羅云楹額前的發絲攏在耳后,笑道:“這一別十一年多,你都長這么大了,這些年,我一直很自責,沒有在你和云錦的身邊看著你們長大,甚至讓你們一直待在何氏的身邊。”
羅云楹心中的痛苦只剩下激動,她猛的拉住了衛之修的手臂,“你……你是大哥。”
衛之修笑望著她,“是,我是大哥,這些年委屈你了。”
羅云楹這會兒再也忍受不住了,猛地撲到衛之修懷中大哭了起來,“大哥,大哥……”
衛之修也不勸說什么,輕輕的拍著她的背的,等到她哭的差不多的時候才問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可是因為同簡家的親事?你若實在不想嫁,我去宮里求求皇上。”
羅 云楹搖頭苦笑,“大哥,不必了,都到了今日了,不管如何我始終要嫁人的,與其嫁給其他人,倒不如嫁給他算了。”至少母后說的對,簡家沒通房小妾,主母也是 個和善的。都到了今日,她根本不在指望和祁大哥在一起了,就算日后祁鏈知道她是隆安了,她也沒打算與他在一起了,不管是她做妾,還是祁鏈休了端姑娘,都不 是她希望的。
今時今日,她看著他娶了新娘,心也就死了。既然心死,同簡煜也就差不多那樣過下去也好。
抬頭看著眼前的大哥,羅云楹忍不住抹了把眼淚,笑道:“大哥,讓你看笑話了。對了,大哥,當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因為當初那件我一直有些記不住五歲之前的事情了,就連那件事情也有些模糊了。”
“是何氏做的。”衛之修神色很平靜,“當初我也才八歲,帶著你跟云錦出去玩,然后被人綁了去,醒來的時候就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他那時候也才八歲,醒來后發現自己被綁著,異常的害怕,頭腦卻還算冷靜,就聽見那些人說,“還綁著作甚,直接丟去河里喂魚好了。”有人攔著,道:“反正雇主也不知道是真死還是假死,倒不如把這孩子弄去賣了,也能賣些銀子來。”
之后迷迷糊糊的他聽到那些人說,“越是大的家族,越是齷蹉,連個孩子都容不了,幸好我瞧瞧的跟著那娘們,知道那娘們是侯府的主母。打探說是侯府的繼室,這娘們可真夠心狠的。”
“能不心狠嗎,這小子可是侯府的嫡出長子,日后爵位肯定是他繼承了,要是沒了他,那繼室生的小子就能承爵……”
之后又是圍繞著是賣還是直接弄死說了起來,有人擔心要是賣掉,他又跑回府里去了,到時候道上的人可就要笑話他們不守承諾了。
最后還是決定把他給丟進河里。
聽了這些話后,他悄悄的把綁著的繩子磨斷的差不多了,等被丟進河里后,他掙脫了繩子,悄悄的游到了對岸這才躲過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