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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桀儁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卻不達眼底,滿滿都是苦澀:“原來……原來君上一直不信任我,如此不信任我……”
越人特使道:“既然連屠雎都辨認過了,此子必然斷不可能是秦國公子?!?
屠雎拱手道:“特使明鑒?!?
越人特使對桀儁道:“桀儁將軍,唉——不是我說你,你為了建功,實在太急功近利了,你這樣子,唉,我在君上面前,如何保你啊!”
越人特使假惺惺說了兩句,轉身大步離開了牢營。
屠雎看了一眼扶胡亥,并沒有對胡亥說話,但眼神足以說明一切,也跟著特使轉身離開。
“屠雎?。?!”桀儁似乎被觸動了機括,呵斥道:“你這個叛賊!”
“別喊了,”胡亥掏了掏耳朵,道:“都走遠了,你便算是喊破喉嚨,也沒有人會打理你呢,省省罷?!?
哐——
桀儁慢慢靠坐下來,與其說是靠坐,還不如說是癱坐,呆呆的盯著牢門柵欄,沙啞的道:“天亡我西嘔……”
桀儁也不說話,呆呆坐著,胡亥無聊的打了一個哈欠,干脆閉目養神,小睡一會兒。
“吃飯了!吃飯了!”
牢卒走進來,哐哐敲了敲牢門,將吃食從柵欄的縫隙塞進來。
胡亥一看,雖然有些簡陋,但到底還行,可以填飽肚子。
牢卒給胡亥塞了吃食之后,轉頭走到桀儁的牢門口,也同樣將吃食塞進去,但他并沒有好好的放進去,而是丟進去。
啪——??!
陶碗破碎,里面湯湯水水飛濺的到處都是,甚至飛濺了桀儁一頭一臉。
“哈哈哈!”牢卒大笑起來:“桀儁,你也有今日!牢飯不錯罷?”
胡亥啃著餅子,津津有味的看著熱鬧,他似乎覺得這牢卒有些眼熟,仔細一分辨,還真是識得,雖然只有一面之緣。
這牢卒分明是桀儁的族人,合該是大長老身邊的。
大長老被桀儁砍斷了一條手臂,后來干脆一劍穿心,如今好了,牢卒估摸著是來給大長老報仇的。
桀儁慢慢抬起眼皮,幽幽的看向那個牢卒,牢卒嚇了一跳,但很快梗著脖頸道:“怎么,還當自己是將軍呢?我呸!你是個狗屁,如今就是一個階下囚!還是做過俘虜的階下囚,我若是你,早就羞憤自盡了,還茍活在這里吃飯?呸!”
“哈哈哈!吃!我看你怎么吃!”
“吃啊,趴在地上,像狗一樣舔啊!”
牢卒報復的大笑,就在此時,有人走入了牢營,牢卒嚇了一跳,連忙收住了笑聲,道:“屠雎將軍?!?
原來是屠雎。
屠雎走進來,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桀儁,擺擺手道:“下去罷?!?
牢卒沒有被責罰,趕緊默不作聲的退了下去。
桀儁方才被潑了一頭一臉,眼神十足平靜,如今見到屠雎,卻噌的站起來,搶到欄桿邊上,沙啞的道:“屠雎!你又來做甚么?!看到我這個模樣,你很得意是不是!”
屠雎淡淡的看著桀儁,想要伸手將他鬢發上掛著的湯水擦掉,那知桀儁脖子上架著枷鎖,卻也不安分,猛地側頭去咬屠雎的手背。
屠雎反應迅捷,后退了一步。
“屠雎!”桀儁沙啞的道:“我恨不能扒你的皮,食你的肉!”
屠雎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一眼桀儁,轉頭走到胡亥面前,確保四周無人,低聲道:“幼公子?!?
胡亥啃著餅子,道:“是哥哥讓你來的罷?”
屠雎微微點頭,道:“正是,長公子擔心幼公子在敵營無人照顧,特意派遣卑將前來接應,讓幼公子吃苦了?!?
胡亥道:“無妨的,并沒吃甚么苦,你若是能轉告哥哥,叫他別擔心,亥兒好著呢?!?
這兩個人在牢營中“交頭接耳”,桀儁看得一清二楚,道:“胡亥!屠雎!我要告發你們!來人!”
胡亥笑起來,道:“儁兒,你好笨哦?!?
桀儁惡狠狠瞪著胡亥,胡亥道:“你沒發現自己現在人嫌狗不待見嘛?西嘔君一直忌憚你,你們的特使是西嘔君派來的,自然也不待見你,你現在說要告發我們,誰會相信呢?外面那個和你有仇的牢卒嘛?”
果不其然,牢卒聽到大喊聲走進來,呵斥道:“閉嘴!再死性不改的叫囂,便給你一頓好打!”
牢卒很快退了出去,屠雎對胡亥點點頭,也離開了牢營。
桀儁頭一次感覺這般無力,再次癱坐在地上,而這一次,牢房的地上還都是“泥濘”的湯水。
胡亥走到柵欄邊,將一只餅子丟過去,道:“喂,我一個人也食不了這么多,這個給你吃?!?
桀儁冷笑:“你以為我會接受你的施舍?”
胡亥歪頭道:“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我分不分你吃食,是我的事情,還未到會盟呢,你可不要把自己餓死哦!”
雙方會盟的時日地點很快再次敲定,這一次,西嘔君會親臨會盟。
西嘔君聽說桀儁被扣押了起來,他們還抓住了秦長公子的愛寵作為俘虜,立刻動身,來到了會盟大營,親自與扶蘇談判。
胡亥雖在牢營之中,但因著屠雎的通風報信,很快便知曉了這個消息,當然了,他們也沒有避諱桀儁。
胡亥笑道:“誒,聽說你們的國君來了,之前打死也不來參加會盟,如今卻巴巴的趕過來,你說他為甚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