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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韓談沖出營帳,大喊著:“幼公子不見了,快!封閉轅門!”
“哎呦……”胡亥覺得脖子酸疼,腦中眩暈,呻*吟著慢慢睜開眼目,四周黑洞洞的,伸手不見五指。
胡亥稍微一動,便感覺自己的雙手被綁住,根本無法動彈,只能晃動著脖頸,向四周查看。
“桀儁?”胡亥的目光盯在旁邊之人身上。
是桀儁無疑。
四周黑漆漆一片,眼下還是黑夜,合該是在荒郊野嶺,對于胡亥來說,荒郊野嶺都長得差不多,因此胡亥也不知這里距離扈行營地有多遠(yuǎn)。
桀儁謹(jǐn)慎的沒有點起篝火,估摸著是怕追兵追上來。
胡亥的眼睛亂晃,嘴里哼哼唧唧:“哎呦……哎呦好冷哦!你把我擄出來,也不想讓本公子凍死罷,要不然……要不然咱們打個商量,點起火來,給我取取暖,行不行?”
“哼!”桀儁冷笑一聲,道:“我勸你老實點,點起火來,告訴秦軍你在這里么?你以為我有這般的蠢鈍?”
“嘖嘖,”胡亥咂咂嘴:“果然騙不過你呀。”
桀儁又是冷笑一聲,道:“你最好放聰敏一點,這里距離秦軍營地已經(jīng)很遠(yuǎn),沒有人可以救你,若是你惹得我不痛快,干脆……我一刀子插進(jìn)去,讓你沒命看到明日的朝陽……”
“噗嗤——”
桀儁的威脅之辭還未說完,胡亥突然笑噴出來,憋紅了小臉蛋兒,道:“哈哈哈……不行、不行了,儁兒你太……太逗趣了,這么土的言辭,你從哪里學(xué)來的。”
桀儁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胡亥,道:“你不怕我?”
胡亥道:“你又沒有三頭六臂,面目長得清秀可人,我為甚么要怕你?”
桀儁道:“我將你擄劫出來,你不怕?”
胡亥平靜的道:“你本可以自己個兒逃跑,卻非要帶著我這個拖油瓶出來,說明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廢了這么大勁兒,不會就這么將我噶了,對么?”
桀儁不說話,深深的看著胡亥。
胡亥又道:“讓我猜猜,你為何費這么大力氣,將我擄劫出來?哦是了……”
不等桀儁回答,胡亥笑瞇瞇的自問自答道:“我聽說,你與你們西嘔君的關(guān)系,并不怎么融洽。百越是許多部族聯(lián)合在一起的聯(lián)盟,而你是其中一支最強大部族的大宗主,西嘔君一直很是忌憚于你,但又不得不仰仗你,因著你很能打,每次都將秦軍打得落花流水,西嘔君對你是又愛又恨吶……”
胡亥嘆了口氣,道:“唉——你此次被俘虜,不知西嘔君那面兒,有多少人迫不及待的嚼舌根,說你的壞話。興許還有你主動投誠秦軍,做了叛徒的版本,你若是自己個兒逃回越地,那是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所以你想了,干脆擄劫上我這個秦人的小公子,也好自證清白,對不對?若是如此,你定然希望我這一路上安安穩(wěn)穩(wěn),不出現(xiàn)一點岔子,絕對絕對不會立刻殺了我,相反的,甚至還會保護(hù)我……那我為何要害怕?”
桀儁雙手握拳,骨節(jié)發(fā)出嘎巴嘎巴的脆響,沙啞的道:“好啊,好一個靈牙利齒的小公子。”
胡亥笑道:“多謝夸獎。”
桀儁冷聲道:“我可沒有夸你!是,你說的都是對的,但我桀儁,從來都是個狠人,一點子也不懂得憐香惜玉,你若是把我惹急了,我還是會一劍捅了你!”
“哦吼……”胡亥嬉皮笑臉的道:“那我很怕怕吶。”
桀儁干脆不理他,閉目養(yǎng)神。
胡亥被綁著手腳,動作十足的艱難,一時間無人說話,夜色更是濃郁。
過了許久許久,桀儁似乎睡著了,他抱臂靠坐在一塊大石跟前,吐息平穩(wěn),眼皮也不動一下。
胡亥眼眸微轉(zhuǎn),稍微靠過去一些,輕輕碰了碰桀儁。
【裝睡的桀儁】
【等著你逃跑,把你抓回來的桀儁】
胡亥挑了挑眉,來到桀儁耳邊,突然大喊:“喂——”
桀儁嚇了一跳,睜大眼睛道:“做甚么?”
胡亥道:“沒事啊,看看你睡了沒有。”
桀儁:“……”
胡亥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不按照常理出牌?”
桀儁沒說話,胡亥又道:“告訴你一個秘密罷,我能看到你心中所想,我知道,你想等我逃跑,把我抓回來,狠狠教訓(xùn)我一番立威,所以我偏偏不逃跑。”
“你……”桀儁險些脫口而出:你怎么知曉?
他硬生生忍了下來,瞇起眼睛打量胡亥。
【懷疑你真的會讀心的桀儁】
“對啊,”胡亥點點頭:“我真的會哦!”
【受驚嚇的桀儁】
“別害怕,”胡亥又道:“我也只是偶爾看看你的小心思,至于某些見不得人的隱私,我都是看心情窺視的。”
【不敢置信的桀儁】
胡亥扯起謊來信誓旦旦,道:“實話告訴你罷,之所以我的君父這般寵愛我,是因著我天生與眾不同,你們越人也有巫者罷?我就是巫者,你可不要得罪我,否則會遭受天譴的!”
“廢話真多!”桀儁一把拽住胡亥的衣領(lǐng)子,道:“既然你精神頭這般的大,不想歇息,現(xiàn)在便上路罷。”
桀儁拽著胡亥,乘著夜色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