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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您和我娘之間發生過什么事嗎?”阿嫵小心地問著,她一直覺得今天張氏的態度很奇怪,如今又聽老爺這么說,更是肯定了他們之間一定有什么事。
曲繼風示意她坐下來:“唉,說起來那都是陳年往事了,七年前你爹去世的事,你應該記得吧?”
隨著阿嫵的點頭,他又繼續道:“問題就出在這里,當年你爹藝高膽大孤身一人追捕一名犯案累累的大盜,沒有人知道經過是什么樣的,總之等我帶著其他衙差趕到的時候,你爹已經鮮血淋漓的躺在地上了,至于那名盜賊則不見蹤影,后來我們將你爹抬了回來,可是他受傷太重,沒等大夫趕緊就已經咽了氣,唉,每每想起這件事我都于心不安啊,要是當初能早一步走到,說不定你爹就不會死,實在是可惜了!”曲繼風邊說邊搖頭,臉上滿是惋惜與不忍。
“老爺,這事不能怪您,您已經盡力了。”阿嫵忍著傷心安慰曲繼風。
曲繼風搖頭道:“喬捕頭真是幸運,有你這么一個懂事的女兒,若是你娘也可以像你這樣想就好了,她一直認為是我故意要害喬捕頭,所以才遲遲沒有趕到,你說這怎么可能,喬頭捕不論人品還是武功,都是頂好的,我也一直對他倚重有加,如左膀右臂,試問我又怎么會自斷臂膀呢?何況我根本就沒有要害喬捕頭的理由,可惜任我怎么解釋你娘都聽不進去,過了這么多年,對我的成見還是如此之深!”
比曲繼風這么一解釋,阿嫵才算恍然大悟,也理解了張氏先前仇視的行為,她想了陣說道:“老爺,要不我再去和我娘說說?”對于進宮,阿嫵沒有太多想法,她只希望能夠幫老爺一家度過難關而已。
曲繼風搖頭道:“你去起不了什么做用,解鈴還需系鈴人,我自己去,希望能說服得了你娘吧!”他長嘆一聲,不再言語,阿嫵亦趁機告退。
是夜,曲繼風沒有帶任何隨從,頂著滿天的星光獨身一人來到了張氏所居的宅院,他們在里面談些什么沒有任何人知曉……
第二日,曲繼風將阿嫵叫了去,告訴她已經說服了張氏,讓她再回一趟家找張氏確認,順便向張氏告別。
阿嫵聽得滿腹狐疑,對老爺的話將信將疑,昨日里老爺還說娘因爹的死對他誤會極深,而且長達七年不減,怎么可能憑著一夜的談話,就令得娘改了性子?
待得回到家問過張氏后,才知老爺說的全是事實,張氏竟真的改了口,同意讓她代曲定璇入京選秀。
“娘,您為什么又同意我入京了,您先前不是還說曲家老少的生死與我們無關嗎?”阿嫵實在想不通其中的關鍵,只得大著膽子問張氏。
張氏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這也沒什么,昨日里是為娘的太偏激了,后來經曲老爺開解,方知做人不應如此自私。”
對于張氏,阿嫵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定下的主意甚少有更改的時候,連爹以前都多讓著娘,怎么可能單憑一席勸說就有了這么大的轉變,里面定然還有文章,可是張氏不愿說,阿嫵也不沒辦法。
兩人無言的對坐了一陣,阿嫵將帶來的一個包裹打開,lou出一件天青色的長衫,針腳細密,長短一致,可見縫制之人相當用心:“娘,女兒這一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更不知什么時候能回來,這件衣服是女兒前些日子開始做的,一直到昨兒個夜里才趕制完成,您看看喜不喜歡?”
張氏瞧也不瞧地道:“你在不在我身邊我都一樣過,用不著牽掛,至于這衣服,我穿著不合適,你還是拿回去吧。”
張氏的話令阿嫵正捧著衣服的手微微一抖:“娘您都沒試過,怎么知道和不和適呢,不若穿起來試試?要是哪里有不對的,趁還有時間我再改改!”說著她抖開衣服要為張氏換上。
張氏眉頭緊皺,滑步退開阿嫵罩上來的衣服,厲聲道:“我都說了不合適,你怎的還這樣糾纏,衣服顏色難看,任你怎么改也是枉費心機!”
好一句“枉費心機”,這話終是令阿嫵停下了手,可不是嗎,她對張氏再好也只是枉費心機,張氏永遠都不會對她改觀。
阿嫵忍著心痛,裝作沒事人一般強顏道:“既然娘不喜歡那就算了,改日我再做一件,托人從京中捎來,娘您喜歡什么顏色?”
張氏深吸一口氣,別過臉道:“不用麻煩了,衣服我自己做就行了,若是沒什么事的話,你就回去準備進京選秀的事吧!”這樣的話客氣而生疏,完全不像一對母女應有的對話。
“我知道了,娘,您還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阿嫵將那件被嫌棄的衣服搭在臂彎里,低眉問著張氏。
“沒有了!”這便是張氏的回答,雖是情理之外,卻是阿嫵意料之中,她向張氏跪拜行禮之后,走出了院子,一直到院門關住,含在眼中的淚才滾滾落下,沾濕了衣襟,自十歲那年之后,她就再沒有因娘親的冷淡而落過淚,這還是第一次,看來她的心還死得不夠徹底,總是會有不該的癡想。
“罷了……罷了……”阿嫵徐徐地搖著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滴落在家門口,而這個門檻,她以后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跨進。
難過了一陣,阿嫵抬手將臉上的淚痕擦去,正要乘了轎回去,忽而瞥見尚拿在手間的衣裳,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扔掉又舍不得,思來想去,最后還是決定拿去給柳嬸,就當謝謝她們家一直以來對她的照顧,順便和狗剩哥說一聲。
阿嫵讓轎夫在原地等著,自己則去了旁邊柳嬸的家,那是兩間土丕房,用籬笆圍了個簡易的院子,里面養著一大群雞和兔子。
可也是巧了,來給阿嫵開門的正是狗剩,原來他正在家里喂雞,見得阿嫵來,不知有多高興,五年的時間,令狗剩長成了一個年方十八的壯小伙,比阿嫵高一個頭。他天生體質好,再加上又隨那個和尚學了數年的武功,拳腳功夫甚為不錯,仗著學過武功,偶爾上山打些獵物打打牙祭或換點家用,倒也有媒人來說過幾門親事,但狗剩不是嫌人家丑就是嫌人家瘦,一直到現在都沒定,為著此事,柳叔柳嬸不知念過他幾回了,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咦,你今日怎么有空過來?”狗剩拉著阿嫵進院,扯了嗓門沖里面叫:“娘,娘,你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