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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潔凈的墓碑前,呼呼拉拉站了一大堆的人,有男有女,不管是出于真心,還是假意,都是一臉凄凄然,哀悼著一捧黃土下的亡靈,但真正記得已做白骨之人一顰一笑的,也唯有站在最前面的人了,輕撫墓碑,手指微微顫抖,仿佛那人就站在他眼前,無邊的哀痛在他身邊環繞,黃土中睡著的便是他心愛之人了。www.qb5、cOm\\
崇德七年四月十八,以草木萌芽時節,祭關雎宮宸妃。用引幡一、佛花四十五、金銀紙錁五千、紙錢二萬,繪緞整紙一萬、剪幡四包、彩圍七、米橐七、牛一頭、羊八只,治席二十桌、備酒十瓶。
皇太極率諸內大臣、軍中親王、貝勒以下、牛錄章京以上諸人前往。諸王、貝勒、貝子、公及朝鮮國世子之昆弟、固山額真譚泰、阿山、內大臣等各奠酒一巡。
衍慶宮淑妃、永福宮莊妃、多羅睿郡王多羅福晉、多羅肅郡王多羅福晉、多羅饒余貝勒多羅福晉、和碩彥哲公主、頌國托公主,和碩額希圖格格,上前行禮祭之。
[問世間什么最美麗,愛情絕對是個奇跡],和豪格一起上前拜祭后,經過皇帝大爺身邊時,苗喵喵想起這句歌詞。
大半年了,皇帝大爺還沒有從痛失所愛的打擊中恢復過來,那么高高在上,惟我獨尊的一個男人,眼睛紅的跟個小白兔似的,偉岸的身形也不復挺拔,惜日的威嚴換上如今的疲憊,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而已。
“……”如果有天我死了,你會哭嗎?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多爾滾,剛好那邊也正在看她,不過比她隱晦多了,只是眼角掃了一下,不是嘴角微微勾起,眉梢挑了一下,絕對看不出來他在看她,趕緊發出去一條密碼。
“……”不會,想起你我只會笑,我希望你也一樣。生,老,病,死,是人就避免不了,也無法掌控。
他不會説什么你死我就死的蠢話,因為他還要替她活著,替她活的更精彩,想起她時,就能看見那張燦爛的笑臉,就能感覺到她依舊還在他身邊。
“……”嘿嘿,如果你敢比我先死,我就給你帶上十幾頂綠帽子,所以你一定不能比我先死哦。是因為在墓地嗎?才會想到離她好象還很遙遠的死亡。
她笑不出來,只要一想到以后再看不見他,她就笑不出來,所以打個商量,還是她先蹬腿比較好,然后坐在上帝老爹的懷里,俯看依舊意氣風發的他。呃,不要罵她自私,她只是活躍一下氣氛而已。
“……”自私的丫頭,不過我也舍不得把你自個兒扔下,所以答應你了。雖然沒什么面部表情,但由心底泛出來的溫柔縈繞在她身邊。
“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關系嗎?”苗喵喵正要再發送電波,聲音小到不能再小,卻都帶著冰茬子的話飄進耳朵,豪格向前移了半步,截斷兩人之間的電流。
不止是因為嫉妒,就算大家都忙著裝腔作勢,可也有人已經注意到這邊了,掃了眼一臉肅容,但眼神異常敏銳的莊妃一眼,這倆人眉來眼去的情景,估計都落到她眼里了。
扁扁嘴,苗喵喵沒出聲反駁,她知道,這家伙一直都是護著她的,就算她把他當成隱型的,就算他很少出現在自己眼前,有一雙關切的眼睛卻始終都在暗處看著她。
她想女兒的時候,富綬肯定會蹦出來纏著她問這問那,她覺得無聊的時候,翠花和旋風兩個就會跑過來鬧她,她想小多的時候,總會有些下人在她的窗戶底下,小聲卻又剛好能讓她聽清楚的説著睿親王又立了什么戰功。
這家伙,是個一旦愛了,不管你要不要,都得把這份兒愛塞給你的主兒,他不再求什么回應了,就只是在默默的付出著他的心意,這讓她反倒覺得對不住他,人哪有不犯錯的,改了就好嘛,所以他們現在又算是朋友了,不能回應他的心,起碼可以回應他的關懷,這樣也就互不相欠了吧。
“看著爺做什么,看前面”順著豪格的視線,多爾滾也看到莊妃了,嘴角輕挑了一下,找到説服他的方法了嗎,何必這么費力,他主動點好了,反正跟她聯手對大家都有好處。
看都沒看身邊的女人一眼,小聲的説道,柔和的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煩,打從那丫頭看向他起,身邊這女人就開始盯著她,真是好笑了,做什么象準備抓奸一樣看的這么緊,要不是她站在自己身邊,走在街上,他一定不會認得這個就是他的嫡福晉。
嘶……誰?是誰在用X射線掃射她?苗喵喵忽然打了個機靈,一道凌厲的視線正在她背后狠狠的凌遲她,可以想象,那人今天回去,肯定會拿著把刀在缸沿上霍霍的磨的起勁。
這女人哪里好?渾身上下都是市井之氣,穿了龍袍也不象皇帝,如果不是穿了福晉的朝服,打死她都不會相信那個站在那里小動作不斷的人,會跟自己是一樣的身份。
換做平時,見到這樣的女人她絕對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但是此刻她不止在意,還恨不得一腳把那女人給踹進姐姐的陵墓里,去給姐姐做伴。
“你最好別打她的主意,不然爺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明明在認真聽皇帝大爺念悼詞的人,毫無預警的轉頭。
“我……我沒有……”有些心虛,有些害怕,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她,也是她第一次感覺到他的可怕,她不過是想想而已,那雙刀一樣的眼睛,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的跟她説話,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看他的臉,她該聽姐姐的話,絕對不能動情,但是面對這風華的絕代的人物,她怎能不動情,可他卻讓她身上打心底里冒著寒氣。
那樣一張冠世無雙的容顏,那樣一雙漾著無盡笑意的深邃眼眸,那樣比春風更的暖的語氣,卻説著最無情,最冷酷,最殘忍的話,為的是別的女人。
“沒有最好,告訴你姐姐,爺我決定跟她聯手了,讓她別浪費時間再去做些無聊的事兒”轉回頭,把輕蔑,不屑統統藏到眼底,重新聆聽著皇帝大爺哀痛欲絕的男聲詩朗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