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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誤會了,酒樓素來極耗食材,咱們這樣排場的往來皆貴人,食材更是重中之重,自要進最好的,且食材之外,更有數(shù)多底料耗費,兩百兩實在不多啊。”許掌柜苦著一張臉,一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的模樣。
“可據(jù)我所知,迎客樓的食材供應,素來是從鄉(xiāng)下百姓家收。”
趙瑾一句話叫許掌柜瞬間色變。
趙瑾沒再說話,將賬本合上,惜春適時拿給許掌柜。
后者接過,卻在瞧見賬本上各處紅圈時面色更白了幾分。
無他,趙瑾圈出來的,都是他吞了銀錢的部分,以往平陽侯不理庶務,趙瑾這個女主子更是連見都不見他們,起先他還做的隱蔽,久而久之就沒了戒心,所作所為也愈發(fā)不加掩飾。
就如他從鄉(xiāng)下低價買進食材,高價報上去一樣,趙瑾隨手叫人一查就知,賬也記的不甚走心。
隨著許掌柜的那山河一片紅的賬本發(fā)下來,有幸瞥到幾眼的管事們都心里一慌,只這細心程度就叫他們有了數(shù)——這位常年不管事的夫人動了真格了。
原以為今日隨意糊弄就能過去,可許管事都被查了個干凈,那本就做的不隱蔽的他們呢?
一時間管事們冷汗直冒。
趙瑾也不負他們所望,接著拿起第二本:“典當行,齊管事。”
被叫到名字的齊管事后背發(fā)涼的上前一步。
“上月二十一,三百兩收云紋玉佩一對,墨玉珍貴……可惜是點墨,上月二十二,七十兩收紅翡翠滴珠耳環(huán)一對,卻水頭極差,上月二十七,五十兩收垂珠卻月釵一支,可惜釵間開裂……”
趙瑾照著賬本,隨口指出了幾個圈起來的,不說齊管事,其他人也聽得冷汗直冒。
查的這樣清楚,分明是有備而來。
只怕他們的底也被掀的差不多了。
果然,在趙瑾一本接一本念下來之后,所有被叫到的管事都慘白了一張臉——因為每個人拿到的賬本最末,都點出了他們共計貪墨的銀兩數(shù)目,這還只是半年之內(nèi)的,可數(shù)目之大連他們自己看了都震驚。
有幾個不信邪,或者說是對自己沒點逼數(shù),覺得自己冤枉,可從頭翻到尾,愣是沒發(fā)現(xiàn)哪里有錯。
趙瑾也不著急,由著他們翻,反正今天這賬是算定了!
一個個跟螞蟻搬家似的,今天搬一點明天搬一點,到最后愣是還覺得自己清清白白一朵水蓮花,臉呢?!
第10章 進宮
良久后,管事們的臉色漸漸灰敗下來,冷汗都硬生生被嚇沒了。
趙瑾慢悠悠喝了口茶,掃了他們一眼:“如此,諸位應是對賬本沒異議了?”
管事們沒有說話,賬本明明白白,他們哪還敢有意見?
就是不知道這位主子要如何處置他們了。
俗話說法不責眾,他們站在這里的人……也有七八個了,好歹是侯府多年的老人了,夫人還能真能將事做絕不成?
有幾個心思活絡(luò)的當即跪下,面容沉痛語帶哭腔:“奴才有錯,是奴才豬油蒙了心,對不住夫人的信任,無論夫人如何處置奴才都絕無怨言,只求夫人莫要氣壞了身子,咱們偌大侯府……如今可就指著夫人支撐啊……”
說話的是齊掌柜,他話一開口其他人紛紛在心里罵奸猾,隨后也紛紛開腔,打起了感情牌,一個個就差指天發(fā)誓說自己痛改前非了。
趙瑾依舊淡淡看著他們,不發(fā)一言。
眾所周知,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誰信誰傻。
哭了半天倒是看著真情實感要痛改前非,實際行動卻半點沒有,還錢更是絕口不提,合著就主打一個痛哭流涕唄。
這是真覺得自己為侯府貢獻多年,有恃無恐?
——還是掏空侯府喂飽自己那種貢獻。
趙瑾眼神頗有些鄙夷。
管事們低著頭并沒有察覺到她的眼神,只是他們哭了一會兒卻始終不見趙瑾搭腔,皆有些尷尬,一時間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頗有些無措。
“哭完了?”趙瑾見他們停下來,淡淡開口,“那到我說了……很簡單,你們是變賣房產(chǎn)也好,典當珠寶古董也罷,我不論你們怎樣籌錢,三日之內(nèi),吞了多少銀子,按著賬本、一分不少的、都給我完完整整吐出來!到底主仆一場,我實在不愿在順天府大牢里見到你們。”
這明晃晃的威脅之言叫所有人都臉色一變。
他們吞的東西不少都自己花用了,哪里還還得回來?
就算還得回來,可他們已經(jīng)過慣了富貴日子,若將大半數(shù)家產(chǎn)都交出去,他們要怎么生活?
由奢入儉難。
見他們都犯了難,個個不情愿,趙瑾冷笑一聲:“莫不是拿主子的東西拿慣了,一個個也將自己當成了主子不成?我不是在同你們商量,而是通知,今日叫你們來對賬,也不過是叫你們做個明白鬼!免得有人說本夫人苛責待下,冤枉了誰!”
她一番話下來,管事們臉色青青白白,好不精彩。
也叫他們徹底清醒了過來——侯府是主子們的侯府,而不是他們侯府。
他們固然是侯府多年老人,可追根究底,那也是奴才!
主子愿意放縱,那是主子仁慈,可若主子不愿意了,他們就什么都不是。
趙瑾自然知道這樣做會叫府里有些老人們有些想法,可實在是這幾人貪心太過,她要接管侯府產(chǎn)業(yè),就要殺雞儆猴,免得一個個都拿她當傻子糊弄。
王忠心有顧忌,對他們留有余力,她可不是。
交待完了事,趙瑾就叫他們離開了,有幾個不死心的還想求饒,被侍衛(wèi)提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