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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太和殿前,趙瑾最后看了一眼閉目無息的二皇子,他還被五皇子抱在懷里,衣襟被后者眼淚浸濕。
若她沒看錯,方才他手中長劍快要穿透建文帝心口時,他是退了一步的,只是被秦王世子冷箭打落的長劍叫人太過意外,一時沒注意到。
不過離他最近的建文帝應當是看清楚了的。
心緒一閃而過,她收回視線,與裴羨一起離開。
出了太和殿,午后的陽光便灑落在臉上,是足以融化冰雪的暖意,也直直灑入了人心中。
今日原是個艷陽天。
出了皇宮,各府馬車先后都動了起來,街上行人無幾,除去四處巡邏的禁衛軍便滿是官宦馬車,大抵因為數量多的緣故,平白多了幾分熱鬧景象。
趙瑾惦記著府里,叫馬夫加快速度,很快便回了府。
府外如今還有禁衛軍把守,看見她們回府立時便讓開了路。
趙瑾兩人剛下馬車就聽到了如意的聲音:“母親回來啦!”
她一邊喊著一邊忙跑了過來:“母親,姐姐,你們怎么才回來呀!”
“在宮里耽擱了些時候。”趙瑾摸了摸她的頭,溫聲問道,“你們在府里可好?”
“不好!”
如意扁扁嘴:“母親你們走后不久,禁衛軍來敲門,不給開便要踹門進來,還敢爬墻!”說到這里,她小臉陡然沉下,“個個強盜做派!幸好府衛們武藝高強,沒叫他們得逞!”
趙瑾心下一突,雖知道他們沒事,卻還是后怕不已。
此時周念慈也帶著糕糕和珩兒過來了,見她們兩人平安回來,一直懸著的心也不由放了下來。
裴羨一看到她就語氣輕快地上前告訴她:“二嫂,二哥回京了!”
周念慈臉上笑意更深:“三弟遣人來知會過我了。”
“難怪二嫂如此高興,原來不是看我們回來,而是另有歡喜啊!”裴羨眼含揶揄。
“二者并不沖突,我只有更高興的。”周念慈笑盈盈道,“算著你們應當未曾用過膳,我已叫膳房擺膳了。”
裴羨笑著開口:“還是二嫂貼心,我們可餓壞了!”
聽到她們餓了,正對趙瑾叨叨著禁衛軍壞話的如意也不說了,忙拉著她們往正院走。
他們家早就沒了食不言的規矩,是以趙瑾兩人用膳的時候,周念慈便說起了今日府中情況:“正如如意之言,你們走后管家便叫下頭閉門謝客,只是不久后禁衛軍便來敲門,直言父親意圖謀反已經獲罪,要捉拿家眷進宮問罪,我估摸著是二皇子動手了,雖是禁衛軍叫門,卻也未敢叫下頭開門。”
“禁衛軍見無人應答,便直接撞起了門,還有些竟直接翻墻進來,幸而府衛們盡忠職守,拼死抵抗,禁衛軍一時奈何不得,之后他們似乎得了什么命令,這才放棄攻府,盡數撤了回去。”說起當時的驚險情況,周念慈也很后怕,“禁衛軍撤退后便守在了府外,還是三弟叫屈三公子來安了我們的心。”
說罷,她遲疑道:“他并未透太多給我,不過我瞧著禁衛軍前后態度,莫不是出了奸細?”可能還是個位高權重的,否則不足以指揮得禁衛軍翻墻攻朝臣府邸。
第730章 夫人,世子回府了!
趙瑾點頭道:“是嚴風,先前攻府的命令應當是他下的,用家眷來威脅百官,你父親雖在直隸,他卻并不能放下心,想來是準備將我們都拿捏在手里,以免直隸有變,可以威脅你父親。”
“嚴風?”周念慈也驚詫一瞬,“竟是他,二皇子當真深藏不露。”
“我們也沒想到,還有寇丞。”裴羨眼神復雜,“他一直是二皇子的人,今日被派出算計封統領得手,這才叫嚴風直接掌控了禁衛軍,聽二皇子的意思,是還想叫他去誤導在城外支援的二哥和秦王世子,不過他們應當是識破了寇丞的算計,及時進宮救駕了。”
周念慈問了許多,在得知其中竟還有安陽郡王摻和,且還是關鍵一環后,不由肅然起敬:“以往竟是我們錯看安陽郡王,他原是如此有勇有謀之人。”
“……”趙瑾點點頭,“的確。”
“不過屈三是怎么回事?”
周念慈道:“他似乎是聽三弟差遣,應當是為六……太子殿下做事的。”
趙瑾想了想,六皇子這種人做事必然留有后手,說不定若安陽郡王那邊不爭氣,屈三就是后手了,畢竟后者雖將二皇子坑了個通州圈禁,但在二皇子眼里,只怕對這種隨手可碾死的“螞蟻”并不會多加尋找防范,這就是機會了。
他們說了會兒話,對了對彼此信息,大致拼湊出了全貌。
就是不知如今直隸如何,裴西嶺可順利。
正在他們擔憂之時,丫鬟匆匆進來,面帶喜色道:“夫人,世子回府了!”
周念慈不由起身,眼睛直直望向外頭。
雖然早知道了他回京的消息,但哪及親眼見到。
趙瑾笑看她一眼,也起身道:“我們去迎迎大功臣。”
她沒什么必須坐在上首等著兒子來拜見的想法,想迎就去迎了。
不過此舉叫一眾丫鬟嬤嬤們卻驚得不輕,到底是受三綱五常訓誡長大的,在他們的意識里從來沒有長輩親迎晚輩一說。
要知道就連他們侯爺都還沒如此待遇呢。
裴承州腳程是極快的,她們還沒出正院門呢,他人就已經走到門口了。
看到他們的一瞬間,裴承州腳步不停,眼神卻下意識看向了周念慈,隨即露出了一個大而耀眼的笑臉。
周念慈也笑著,眼眶卻微紅。
走至近前,裴承州立即跪下:“兒子不負母親厚望,攜戰功回京,拜見母親!”
“快起來。”趙瑾忙道,“人回來便極好,哪就要你行如此大禮。”
裴承州沒叫她使力,自己反攙扶著她起身,露齒一笑:“叫母親為兒子擔著心,又未盡孝膝前,這禮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