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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牙谷谷口。李羿一行人自傳話后等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時辰，就在呂岳這樣性子沉悶的人都有些急躁的時候，谷口寨門有了動靜。

“吱呀!”只聽一聲大響后,從寨門內涌出數千精壯騎兵。一位身著一身將軍鎧甲、年約三旬有余的壯漢率眾而出，直接奔行至李羿軍前百米距離方才止步。

兩千余騎兵衣著各異，坐騎行走的步伐卻相當一致，從出寨門開始至其首領止步之時眾騎兵亦是同樣嘎燃止步，而且騎兵沖擊陣型絲毫不亂。身著將軍鎧的漢子勒馬后，微微平緩了一下氣息，然后出聲問道：“在下張濟，請李羿公子上前一見！”

“張大哥，別來無恙！小弟李羿見過哥哥。數年不見張濟大哥了，今日見大哥風采依舊、威儀更勝往昔，李羿心中大安。”李羿聽了張濟的話后，輕拍逐日寶馬前行數步，一臉和悅欣喜地說道。

張濟舉目望去見答話之人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威勢逼人，觀其長相，只見此人方臉寬額、劍眉星目，一對皓月般的雙眸明亮又溫和；身高近丈，身體雖不壯碩卻給人以力量磅礴之感。“好一個器宇軒昂的英武少年！”張濟打量了李羿的相貌后忍不住心中贊嘆道。

張濟看著李羿的模樣與往日的刀圣前輩有七分相像，先前的疑心頓時大減，再加之異地遇故人，心中不免有些激動。他開口說道：“公子安好，請恕張濟甲胄在身不能行全禮。公子與我一別四五載未見面了，不知令尊大人可安好？”

李羿一聽張濟的話就知道他還是對自己有懷疑故而出言相探。于是他一如先前一樣的語氣說道：“哥哥客氣了。今日你我久別后初次相逢，哥哥無須客套。細數算來，你們兄弟至今已經有九年未見面了。九年前哥哥帶著令侄來到我家時我年方五歲，此后兩月間與哥哥相處甚歡，無奈我又被家父送往閻府老師那里學習，之后便與哥哥再也沒有見過面。九歲時我因太過任性而落入賊寨之手，幸好老天不絕李氏，我僥幸得以生還至今。從盜賊手下脫險后，我頗有些機緣學到些本事，出山以來又得諸多俠義之士相助，年前被郡守大人保薦為武孝廉，現任五原縣長一職。

如今我擔任縣長已有五月光景，五原縣地處匈奴兵鋒之下是以不得半點空暇，故此我出山以來尚未來得及回家叩拜雙親，只是派了甲士前往家中送信。我從游俠處聽聞家父身體欠安，而且武功已然廢了，數月內我欲與匈奴交戰，待秋季時再回家向雙親賠罪。李羿今日來此便是聽聞哥哥在此安身立命，你我之間雖非親兄弟但卻勝似親人，我懇請哥哥與我一起并肩作戰以抗匈奴異族的侵略。若哥哥愿意，小弟愿為哥哥之馬前卒，任憑驅使。”

李羿一番情真意切的話落在張濟的耳朵里，使得他對李羿的身份是沒有任何懷疑了。但是，李羿最后的幾句話卻讓他心中劇震，事關熊牙谷近萬人的命運前途，故而他沉默了。時間就在他的思量中一點一滴的流逝，他眉頭不斷左右移動著，一雙不大的眼睛轉動過不停。

足足半個時辰后，張濟抬起頭不帶任何表情地眼睛，直盯盯看著李羿的臉，開口說道：“公子，令尊對我張家有救命大恩，否則我全家怕是早已絕了香火。故而，我張濟若跟隨公子的話，愿做家臣奴仆而非主仆倒置，這一點無論何時也不會改變。熊牙谷內現有騎兵甲士近五千余人，余下尚有三千八百余家眷，此外谷內的雜物頗多，搬遷起來十分不易。不知公子如何安置我等這些亡命之徒及家眷，五原縣現在情況又如何呢？”

李羿先前說的話雖然聽起來甚是懇切謙卑，實際上卻是將張濟逼到了死角上，讓其無從拒絕。現在張濟也將李家的恩情擺在眾人面前，再將熊牙谷如今的實力點明，然后反問李羿這個邊境縣長能不能吃得下自己的一眾人馬。

李羿仍舊是不溫不火地微笑著說了五原縣現在的狀況，之后說道：“哥哥請放心，五原縣此時絕對能夠提供讓熊牙谷眾兄弟滿意的生活。目前，我麾下擁有一流戰將數十員，訓練有成的甲士中步兵有三千人、精銳騎兵五千。此外，我為官之前建有一個擁有數百里方圓的草原馬場，那里有良駒五千匹，有護衛騎兵近三千人。半月后，有五千騎兵前來熊牙谷負責接應哥哥的隊伍，如此安排哥哥可還滿意？”面對張濟提出的難題，李羿不得不虛張聲勢，謊報了許多軍力。

“嗯？”張濟讓李羿的話給噎著了。他看著李羿信心滿滿的樣子，隨即臉色陰晴不定地轉換個不停。稍瞬之間他開口問道：“公子，你此次前來是為了朔方馬場的戰馬而來的吧？”

李羿聽到張濟如此直白地直接點明自己的意圖后，面不改色地說道：“是，也不是。朔方馬場的數萬匹戰馬確實招人眼紅，但是那也得看是什么樣的人擁有它，否則縱有良馬也是徒然。我之所以親自前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哥哥你是首領，而你我二人淵源甚深，若是我們刀兵相向恐怕會招來世人的譏諷嘲笑。所以，我不愿意與哥哥不睦，自古有言：打虎親兄弟、戰場父子兵，你我兄弟之間焉能自個兒打起來呢？哥哥，如果李羿你都信不過的話，那么世間你還能相信何人呢？”其實李羿還有一句話未說出來，如果你張濟今日敢對恩人之子下手那么以后還有誰能信得過你呢？

張濟此時算是對李羿有了較深的認識，他心中暗嘆道：“刀圣前輩后繼有人吶！此子一舉一動頗具威儀，一言一行大義凜然，心智縝密，算無遺算，假以時日必成大器。罷了，今日便還了李家的恩情，他日若事有不順再另作打算吧！”

張濟一念至此心中反而坦然了。畢竟李家的大恩一直壓在他心頭上，就好像欠債一般，現在他終于有了償還的能力和機會，于是心里好受了許多。隨即，他開口說道：“公子，我應下了，此后熊牙谷眾兄弟就是你的屬下。不過我們西涼人歷來尊崇強者，今日還望主公不吝賜教一二，以安兄弟們之心。武藝切磋，點到即止便可。公子意下如何？”

“呵呵呵！張濟大哥，你呀，還是保留著游俠的習性，不過我喜歡這樣的方式。咱們男人就應該這般實在，光說不練算不得好漢，誰強誰弱只有比過才知道。張濟大哥，我先前已經說過不與你動手，那么不如就有你我分別派出一名得力的手下切磋一番如何？呂岳，就由你替我出戰，不過這只是切磋而已，不可害人性命。你可記著啦！”

“諾！屬下記下了，待會兒我悠著點便是。”呂岳這憨人嘿嘿地笑著應道。

張濟在李羿的話出口之時也揮手叫來了麾下最強的悍將胡車兒，吩咐他出戰并叮囑他要見機行事，不可傷了新主公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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