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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李羿說話之際突然爽朗地笑了起來。

笑罷后，他嚴(yán)肅地說道：“并州窮苦，百姓苦不堪言，而富豪劣紳卻極其殷富；他們擁有著最肥沃的土地和大量錢糧。呵呵呵！窮了整個州郡，卻殷實了近百家族？并州九郡若想長治久安，軍強民富，他們這些劣紳才是根源所在！而我等想要在此立足，這些家族勢力必須除去，否則早晚必被他們所累，難以成事。

至于我個人的聲譽么？這很重要嗎？若想人人交口稱贊、稱功頌德，那是不切實際的妄想。世間之人，誰人背后無人罵？即便是皇帝陛下又能如何，士族和老百姓們背地里不是照樣怨聲載道嗎？我李羿不過是區(qū)區(qū)十五歲的少年郎，縱然年少得志，又豈能掩去天下悠悠眾口？文和、志才，你二人皆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能得你們相助實為李羿之幸。而我并非沽名釣譽之輩，聲譽之說，與我不足道。縱然世人皆對我贊譽有加，而我并州軍及其轄下百姓卻饑寒交迫、難以為繼，那我要這等虛名又有何用？何處又有我李羿安身立命之地？”

李羿的話說到這里之時，轉(zhuǎn)身走到房內(nèi)座椅上坐下，并示意賈詡和戲忠同坐。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賈詡和戲忠，鄭重地說道：“自王莽篡漢之后，本朝已建都兩百余年了。可是東漢王朝卻是建立在地方家族勢力和官宦世家的基礎(chǔ)之上，根基仍舊沿用著漢高祖劉邦時期的開國家族勢力；看似根基穩(wěn)固，實則不然。因為各大家族勢力已然成了尾大不掉之勢，并且扎根于整個國家。家族勢力永遠(yuǎn)只看重自身和家族的利益，一旦國與家之間發(fā)生劇烈的利益沖突，那么整個王朝都將動蕩不安，隨時都有傾覆之危。此外，家族勢力幾乎占據(jù)著全國現(xiàn)有的六成良田和七成的商鋪及貿(mào)易，儼然控制著本朝的糧食和經(jīng)濟命脈。因此，近年來隨著歷任皇帝有意地壓制家族勢力，迫使兩者的利益沖突日益激化，既而使得朝局動蕩、各地百姓民不聊生，饑荒不斷，土地荒蕪。任何一個國家，倘若只有依靠家族勢力才能屹立不倒，那無異于與虎謀皮！有家才有國嘛，荒謬！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李羿說這些話時的神情顯得很沉重，面色肅然之中，雙眸突然迸發(fā)出凌厲的一道殺機。

他面含煞氣，聲音低沉地說道：“兩年前，我現(xiàn)身于九原城外，隨之力挽危局于即倒；既而組建軍隊，極力改善民生，充實軍力。兩年以來，我軍出兵剿匪，收服朔方四郡，遠(yuǎn)赴草原，蕩平於夫羅部，收取二十余萬降眾，使得南匈奴一蹶不振。可是并州境內(nèi)的各大家族至今仍舊我行我素，與我等劃清界限，絲毫不肯支援我們。甚至于他們的家族子弟三天兩頭尋釁滋事，致使轄境之內(nèi)治安治理屢治不休，并且他們不知反省，反而要我們各縣府衙維護他們及其家族子弟的安全。

兩年以來，我軍屢次出榜招賢、吸納文士，但是卻一直鮮有應(yīng)招者。現(xiàn)在南匈奴被我們打殘了，短時間內(nèi)無力入侵，境內(nèi)的這些家族又按捺不住了。他們想方設(shè)法地排擠我們，甚至還妄想著奪走我們手中的兵權(quán)，由他們繼續(xù)接管各州郡。

呵呵呵！董卓接任刺史之后，為何一直不能接受除五原四郡之外的其它五郡之地？單單是因為有我李羿在一旁掣肘嗎？我又何曾阻撓過董卓接受那五郡之地了？數(shù)月以來，我們未曾向五郡內(nèi)派出一兵一卒，一直恪守本份，靜等董卓的刺史府派人去取。可是結(jié)果如何呢？奸詐狡猾如董卓之輩，尚且不能掌管五郡中的任何一郡，只能坐在刺史府的大院子里天天曬太陽，所發(fā)出的號令居然出不了晉陽城！除了此前被匈奴人奪去的四郡之外，家族勢力的觸角已然伸到了并州全境，董卓走后，我等又豈能安生？所以，世家大宗族之危害已然到了我等不能容忍的地步。盡早地鏟除掉他們，盡可能地削弱他們的實力與影響，這才是我們的當(dāng)務(wù)之急！否則，董卓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早晚我們也得灰溜溜地滾出并州。

這半個月來的并州大亂，亂得很及時，很有必要。我們清理五原四郡，而董卓的西涼軍清理其它五郡，就連那上黨太守丁原也趁機在轄區(qū)之內(nèi)排除異己；最后我們再和董卓聯(lián)手除去晉陽城內(nèi)所有的世家大族。這期間，董卓及其西涼軍在明處，西涼軍行事張揚，飛揚跋扈，就連這等搶劫殺人之事都不知道要低調(diào)遮掩；而我們在暗處，行事縝密，派出的軍隊也極其隱蔽，故而短期之內(nèi)不會被人知曉。即便是有人懷疑我們，卻也只能是猜測和臆想，根本沒有真憑實據(jù)。當(dāng)然，董卓肯定知道我們此次趁火打劫了，但是那又如何呢？他自己尚且洗清不了殺人劫財之嫌，扯上我們五原軍又有什么說服力呢？

此番清洗之后，并州九郡之內(nèi)的家族勢力至少去掉七成左右的實力，而我們五原四郡之內(nèi)的大家族已然盡去，至此我們已經(jīng)牢牢掌控著四郡之地。而剩下的五郡之地以及晉陽城，經(jīng)此浩劫之后，非但不會就此而平靜下來，反而會盜寇叢生、愈發(fā)混亂。如此以來，方才是我們五原軍趁勢收服并州全境的最佳時機。此等天賜之機，實屬可遇而不可求，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李羿不急不緩地將昨夜之事的起因與始末全然道出，似乎在述說著一件陳年往事一般。雖然他偶有不滿之色，但是卻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平靜而坦然地說出了整件事情緣由和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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