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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逝。
此時丁原已經上任一月有余了。
可是他至今卻仍舊一籌莫展,而并州的局勢卻越來越惡劣。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十天前,丁原接到密探來報。并州各郡在自己剛上任的半個月里,軍隊接連發生摩擦械斗,隨即快速平息了下來。
三日前,他再次得到密報。并州各郡縣守軍不知何時更換了甲胄,增加了兵力,并且戒備森嚴,防范極為嚴密。就連刺史府下達的公文,也需經過城門小校的詳細檢查之后,方能送往府衙。
丁原得知這些消息后,簡直怒不可泄,臉色陰沉得如同黑炭一般,齜牙咧齒地臉蛋都變形了。
然而,還有更糟糕的事情卻一直被隱瞞不報,直到他發現了異常之后,才逼問出實情。
而敢于對他丁原隱瞞不報的官員,便是武猛從事張揚和參軍楊丑二人。不過他們二人之所以隱瞞不報卻是出于無奈,并非蓄意欺瞞與他。
原來張揚自從接任武猛從事之后,便著手接管晉陽城軍務。起初行事極為順當,各個城門小校都十分配合他,而守城軍士也極為訓練有素,都是難得的精兵。對此,張揚極為滿意,甚至一度躊躇滿志,認為自己手下有如此精兵,日后定然有一番大作為。但是,相處半個多月之后,他才偶然發現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這些守城的精兵原來都是李羿軍的將士,而那幾個整天笑嘻嘻的圍著自己打轉的城門小校原來都是李羿麾下的中層將領,其武藝比之自己絲毫不差,甚至還要高明一些。
這一發現讓張揚近乎當場崩潰,心底一片凄涼??墒撬麉s不能采取任何行動,因為他發現這些人是李羿的部下之時,四個城門小校就直接說了各自的身份,并坦言彼此和睦相處的話,對大家都有好處。
于是張揚只能打碎了牙齒合血吞下。因為他早先便對丁原幾次三番地稱贊守軍將士如何如何精銳、如何如何可堪大用。現在才發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這讓他如何能夠說得出口?。坎坏靡阎拢荒茈[瞞不報,但是最后還是被丁原主動發現了。
而楊丑則更加糟糕。他本身雖然很機靈,善于察言觀色,能言善辯,但是骨子里卻仍舊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最為令他難以啟齒的是,他連字都識不全,舞文弄墨更是不行,寫的字連他自己隨后都認不出來自己寫得是什么。
所以,自他接管錢糧、軍械和糧草之后,他把事情全都交給手下佐吏去做。不過他早先卻是親自去府庫、軍械庫以及大倉去看了看,看得出來并州家底不富裕。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想那董卓貪婪如命,即便是府庫再富裕,也填不飽董卓那廝的胃口??!不過軍械庫和糧草倉里倒是塞得滿滿的,想來是董卓臨行時輜重太多裝不下,所以留了下來。
自此之后,楊丑便沒有再次巡查府庫了。而佐吏們呈上來的賬簿等書簡,他也看不太明白,最多一知半解,可是他又極其注重顏面,也不肯詳細詢問或是請教手下。一晃一個月過去了,恰好這個月是各郡縣賦稅上繳的日子,待他再次前去府庫查看之時,卻是傻眼了。
只見三大府庫盡數空空如也,干凈得連一只老鼠都沒有,連府庫大門都沒鎖!楊丑乍看之下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狠狠地揉了揉眼睛之后,再看,嗯,還是什么也沒有;再揉揉吧,再看,呃,沒有,什么也沒有!
這一下楊丑可謂是手腳冰涼,嚇壞了。隨即他氣勢洶洶地去找戶曹佐吏問罪,可是那佐吏早已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根本就不見蹤影。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去向張揚求助,詢問最近幾日可曾看到大批輜重運出城去或是城內可有搬運軍械和糧草的跡象。結果張揚一問三不知,因為晉陽城四個城門他是一個也管不住啊,又如何知道府庫的軍械、糧草的去向呢?
隨之張揚和楊丑兩個極度失意之人便有了默契,選擇暫時對自己的極端失職行為隱瞞不報,不讓丁原知曉。至于能夠隱瞞多久,他們卻是不愿去想,只打算得過且過,瞞得了多久便是多久。反正事發之后,主公丁原也斷然不會殺了自己二人,因為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而丁原手下也無人可用。否則丁原便不會任命大字都不識幾個的楊丑擔任參軍,并且掌管錢糧、軍械和糧草了。
果不其然。一個月之后,張揚和楊丑二人事發了。丁原得知事情的經過后,氣憤得兩眼充血、臉色蒼白,身形連連搖晃了數下,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但是卻沒有要殺他們二人的意思。
良久之后,丁原硬是硬生生地咬牙挺住了,沒有當場昏死過去。
冷靜下來后,丁原看著張揚和楊丑的眼神極度失望,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幾個耳光。他悔恨自己識人不明,竟然造成今日之大錯,現在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