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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韓氏一脈,為你封氏狙殺,遠遁西域,而今總算大仇得報。你不就是封寒冬和司空婉如的小女兒,封遇春的妹妹,‘萬毒堡’一戰(zhàn),唯一的幸存者嗎?哼!今日就是你們?nèi)蚁嗑鄣暮萌兆印!表n匡嗣轉(zhuǎn)過燭臺,向黑衣老嫗走去。
當韓匡嗣彎下腰正欲將老嫗翻過身來之時,驀然一股大力,直迫前胸,大有石破天驚之勢。帳簾一掀,一道藍影閃身而進,一把推開韓匡嗣,單掌一立,接住了這破釜沉舟的掌力。“嘭”的一聲,蕭藍若倒退數(shù)步,撞倒了燭臺。老嫗的身子卻撕裂了牛皮帳篷,飛跌而出。就在帳中一黑的當口,一道暗金色的寒光,從破洞處,激射而出,一閃即沒。韓匡嗣一跤跌倒,汗透重衣。
一連幾日,蕭思溫勒兵徐行,而周軍卻是按兵不動,一時膠著。蕭思溫與諸將道:“敵人甚眾,而且皆為精銳,此戰(zhàn)若是不利則后患無窮。不如頓兵以勞其軍,躡而擊之,方可一戰(zhàn)而勝。”諸將皆從其議。少頃,統(tǒng)軍司兵至,諸將請戰(zhàn),蕭思溫猶疑不定。
果然,探馬來報,束城周軍已退,城中只余老弱兵卒。蕭思溫大驚,急令退兵。蕭思溫大軍披星戴月趕回南京,幸喜城池安然無恙。過后方知,周軍誘敵深入,以精銳之師,包抄其后,欲將遼軍困于束城,而后,一舉攻陷南京。蕭思溫聞知始末,驚出一身冷汗。蕭藍若見周軍已退,兄長老成持重,放下心來,因惦念妻兒,遂告別兄長,帶蕭小人南下,意欲回轉(zhuǎn)江南。
“封、韓之爭,歷時幾近百年,眾多武林豪杰,遭此無妄之災(zāi)。說到底,皆是貪念使然,這池魚之殃卻是難免。只是,這‘講武經(jīng)’至今下落不明,恐怕遲早還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fēng)。”林仁肇意味深長地望著蕭藍若,沉吟道。
“二位爺臺!請問哪一位是蕭藍若蕭大俠?”林仁肇和蕭藍若正在用飯的時候,一位二十歲左右的精壯男子來到身邊,恭敬地問道。蕭藍若將蕭小人交給岳父,起身道:“在下蕭藍若!”男子不由露齒一笑,躬身行禮:“小人‘黃河幫’曹駿,奉幫主之命,請蕭大俠前往‘浩然城’一敘。”
曹駿與蕭藍若并騎出城,林仁肇急于趕回金陵覆命,遂帶蕭小人同行,囑咐蕭藍若盡快處理完中原之事,回轉(zhuǎn)江南。
一路上,蕭藍若得知楊飄云已于兩年前正式接掌“黃河幫”幫主,勵精圖治,御下甚嚴,現(xiàn)下幫中上下齊心,大有重振雄風(fēng)之勢。
蘇伯心情復(fù)雜地望著蕭藍若瀟灑離去的背影,暗自長嘆。蘇伯是楊氏兄妹的父親“黃河大俠”楊翌的長隨,幾十年如一日,侍奉了楊氏三代人。因此,楊氏兄妹尊其為蘇伯。蘇伯頗知進退,從不以長輩自居,而是甘心為奴,盡心竭力地幫扶楊氏一族。
在兩位英姿颯爽、容貌清麗的少女引領(lǐng)下,蕭藍若見到了久違的楊飄云。
一間布置淡雅而不失莊重的正廳,窗明幾凈,廳中擺放著一盆跳動著藍色火焰的炭盆,四周倚墻處錯落的花盆里,花團錦簇,散發(fā)著淡淡的幽蘭之香。屋外雖雪花飛舞,屋內(nèi)卻溫暖如春。楊飄云身著淺藍色的衣裙,背朝大門,正自癡癡地從半掩的窗欞,望著屋外的雪景。那曼妙的身姿,惹人遐思。
楊飄云回身看到蕭藍若時,嬌俏的身子有著些微的顫動,美艷的臉頰上,升起兩朵紅云,睫毛閃動之下,一層霧氣瞬間彌漫了明如秋水的黑眸。比起五年前,她看起來清減了許多,渾身上下少了那般少女的青澀和嬌柔,無形中卻平添了一股成熟的嫵媚韻味。
“你還好嗎?”蕭藍若心頭一陣酸楚,眼前又浮現(xiàn)出當年楊飄云絕望而無助的眼神,為了相救自己她可是什么都不管不顧了。“藍兒、若兒,你們下去吧!”楊飄云恢復(fù)了常態(tài),將兩名引領(lǐng)蕭藍若進來的侍女打發(fā)出去。楊飄云來到幾案前,收拾茶具,倒了兩杯清香的熱茶,展顏一笑:“蕭大俠請坐吧!”
“聽說你榮任幫主之位,還沒有給你道賀呢?”為了緩解彼此的生疏,蕭藍若微笑地調(diào)侃道。楊飄云拿眼淡淡地瞟了一下蕭藍若,心中竟似隱隱地痛起來。“唉!俗務(wù)纏身,哪比得蕭大俠天馬行空,遨游天下?”語氣中透著無盡的幽怨。
“楊幫主請在下前來,不知有何吩咐?”打破有些曖昧的沉寂,蕭藍若似乎無意繼續(xù)這有些讓人難耐的寒暄。楊飄云似有所感,秀眉微挑,若有所思地低頭呷了一口茶:“難道非要有什么事,才能請你過來嗎?”楊飄云沒有抬頭,迷霧一般的眼神,癡癡地望著杯中裊裊的熱氣,她并未就此打算結(jié)束這使她略感溫馨的場面。蕭藍若尷尬地笑笑,道:“其實早該前來拜會,以謝當年相護之情。”
楊飄雪抬眼望著蕭藍若英俊非凡的面容,嗔怒道:“那是我心甘情愿,誰又要你承情了?”話甫出口,頓覺羞怯,紅了雙頰,一雙美眸,卻亮晶晶,水汪汪的。
蕭藍若已是過來之人,到此時,如何能不明白楊飄云的女兒家心思?原來她的一片芳心卻是深系于己,不由得大感惶恐。隨著一聲哀怨的輕嘆,楊飄云悠悠地道:“人常說,恨不相逢未嫁時。哎!即使未嫁,又能若何?”“三年前,師父做主,將我許配了黨靈文。如今我們的孩兒都已經(jīng)兩歲了。”楊飄云自顧自地喃喃道,似乎說的不是她自己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