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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姊的那些話，我更理解你一直以來是多么辛苦，也是多么努力。」蘇智惟一面說，一面將已經(jīng)有些冷掉的滷肉飯拿給杜日恆，自己則取了一旁的牛肉麵。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以湯匙拌起滷肉飯，眼睛卻沒顧著碗，反而是望著蘇智惟。杜日恆朝他一笑，「我覺得……我覺得姊姊也很認真，我，我很喜歡她！」

蘇智惟莞爾，「快吃吧，涼掉不好吃。」

他看著杜日恆小口小口地吃滷肉飯，還時不時偷看他，因此沒注意湯匙舀了什么。不小心咬到醃蘿卜時，她皺起眉頭，被酸得不禁吐舌。蘇智惟覺得這樣的她很是可愛。

用完晚餐，蘇智惟陪著杜日恆走回家。

兩人在大門前站著小聊。

每當(dāng)她提到在意的事情，總說得特別多，與平時說話小聲，羞怯膽小的樣子不同。這同時也表示，她仍舊像是以往那樣地信任他，而他同樣對她感到憐惜。

「有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對有著特質(zhì)的人有好多誤解，也有許多過度的，不合理的要求。沒有人會叫推著助行器的人跑快，但是卻會叫社交上有著不得已難處的人，要表現(xiàn)得像是一般人一樣，只因為外表看起來跟多數(shù)人沒有不同，」杜日恆頓了頓，看著蘇智惟認真傾聽，并露出鼓勵她說下去的笑容，這才繼續(xù)，「如果做不到，就會被當(dāng)成難搞，故意，不合群的人，因此受到討厭；然后，因為總是不被喜歡，總是被排斥，也變得越來越討厭自己。儘管不斷告訴自己，不要當(dāng)別人的麻煩或累贅，卻好像怎么努力也不夠，一次又一次地敗在他人的眼光和自身的審視之下……姊姊她一定也經(jīng)歷過一樣的事情，所以，我才覺得她好厲害。她已經(jīng)走過了討厭自己，懷疑自己的低谷，可是我常常還是……」

「慢慢來，」蘇智惟柔聲勸道，「你還有很多時間。如果連你都這么緊逼自己，怎么撐過別人對你的不瞭解呢？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一直以來都是。」

「真的嗎……」

「嗯，是真的。」蘇智惟的笑意更深，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卻又作罷，只是用更為誠摯的眼神望著她，「我從來沒有看過任何人，在因為他人而受過那么多傷以后，還愿意去相信，愿意第一個釋出善意，愿意伸出手繼續(xù)與人交流。但是，別讓自己太累，好嗎？」

「嗯。謝謝你……」杜日恆的雙眼閃著水光，然那些珠子，終究沒有落下。「也謝謝你帶我去看了秀霞奶奶。我真的，真的好想念祂……」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看了眼手錶，蘇智惟發(fā)現(xiàn)已有些晚，「先進去吧，下次有空再聊。」

「晚安，智惟哥。」

「晚安。」

杜日恆有些依依不捨，進入大樓以前，她頻頻回過頭和蘇智惟揮手。

蘇智惟看著杜日恆彎至他看不見的視角，這才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