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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知道我會討厭購物。」安瑜婕從服飾店出來坐進等在店前的車?yán)铩?

「我們還要去幫閣下挑布料。要跟你的禮服搭配。」

「他本人不來？」

「師傅知道他的尺寸。衣服初步做好，第一次試裝才會來。」

「有錢人的風(fēng)格。」

「閣下并不喜歡買東西。」

「怕花錢？」

「怕麻煩。」

「麻煩的人怕麻煩。」

阿西法差點笑出聲，想不到安瑜婕還滿有趣的。

「所以他交給我決定？」

「是。」阿西法不敢告訴安瑜婕，理查向來都是配合出席的女伴，怕被追問那些女伴的事。他也不敢告訴安瑜婕，只要夠瞭解理查，看他那不多的臉部表情就能知道很多事。

不是理查不重穿著，或許是眼光承襲自其他家家傳古董畫上那些服飾都是走在當(dāng)代流行的祖先，理查在貴族圈子男士里穿搭算是出名，然而他不會花很多時間和精神在購物上面。

「好，走吧。這里車子不能久停。」

安瑜婕簡直要嘆氣，她知道這種有錢人到哪里都有人接送的舒服生活太容易習(xí)慣。

「是。」阿西法從來就沒有聽過任何理查往來的女子會在乎這個的。

車程并不是那么遠，但開車在路上的話，倫敦的交通并不太順暢。

阿西法幫安瑜婕推開西服店的門，門上掛的鈴鐺響叮噹。由于這區(qū)都是老店，室內(nèi)空間并不大，一層樓大約只有叁十坪。

「訂製西裝店我還是第一次進來。」安瑜婕趁著店員請裁縫下樓的等待時間里東看看西摸摸。

「師傅和閣下很熟，夫人只要告訴他您剛剛挑好的禮服設(shè)計和顏色及布料質(zhì)感，師傅就能給您一些布料和西服樣式看看。」

「你也在這做西服？」

「不，西服是我的工作服，閣下給我的薪水已經(jīng)可以買很好的，不需要大費周章訂做。」

「看吧，你也覺得他很麻煩。」

阿西法驚訝的張著嘴。

「屬下不敢。」

「既然你把我當(dāng)成老闆的妻子，在我面前不需要這么客套。」

「阿西法。」裁縫出現(xiàn)讓阿西法松口氣。

「先生，這是閣下的新婚妻子。」

裁縫拿下臉上老花眼鏡，好奇看著安瑜婕。

「理查的眼光突然改變啦？」

「先生！」阿西法冷汗直冒。裁縫該不會掀開他想躲避的話題吧。

「看來您也不吃上流社會那一套。」安瑜婕笑開。

「我和他都住在這個國家，大家都知道人人平等。我做生意要繳稅的。」

「說得好。請您建議一些布料，最貴的。我們都知道理查的錢多不怕花。」安瑜婕從手提包拿出自己訂購衣服的店家提供的圖樣、成品參考照片和一小角布料。

兩人不管阿西法尷尬的站在旁邊，逕自討論起布料和樣式。

阿西法趁著安瑜婕和裁縫站在一排英式禮服外套和帽子前挑選，連忙與理查國會和公司辦公室聯(lián)絡(luò)，兩個助理秘書都在幫他找司機，他希望理查快幫安瑜婕找個司機，不會忘記他能做得比司機還多。不過理查要求司機兼保鑣和秘書，最好還是個會說安瑜婕語言的女人，這真的很難。理查顯然想讓人盯著安瑜婕，甚至知道她的母語，或許與安瑜婕的父親的事有關(guān)。

阿西法問后座的安瑜婕：「今天是週五，閣下一般下班后有商業(yè)約會，午夜才會回家，您想?yún)⒓舆€是……。」

「我想回家換衣服，一個人去逛逛街，吃個漢堡當(dāng)晚餐就好。有何建議？」與美國的速食店相比，英國食物雖然不聞名，但現(xiàn)做漢堡店家都算是滿有名的。

「閣下有令，您不能落單。」

「你該不會要陪我逛街吧，理查會給你加班費嗎？」安瑜婕不認(rèn)為阿西法會想陪她逛街。

「這……。」加班是沒問題，陪安瑜婕逛街應(yīng)該是理查的工作吧。理查要是知道會不高興。

「這樣好了，你問問理查可不可以提早結(jié)束過來接我。我不會逛太久，能建議我哪個能購物人多又明亮的區(qū)域比較好嗎？人多我想應(yīng)該還算安全吧，我會小心的。」

理查匆匆結(jié)束與莫莉父親在某旅館餐廳的見面，沒有去開車而是走到附近來自夏威夷那漢堡里夾鳳梨片、美式作風(fēng)要在柜檯前點餐的漢堡店前，透過大片窗戶看到安瑜婕坐在某個桌面空無一物的桌子后等餐。

阿西法拿安瑜婕沒辦法，最后理查暫時找個信得過的人遠遠跟著安瑜婕。他必須要提醒安瑜婕上次的事讓她不安全。

她就靜靜坐在那里發(fā)呆，手機拿在手中但是沒有動。理查瞬間知道她最近只不過勉強配合他。她在等機會發(fā)現(xiàn)、證實他是她父親死亡的主因。

「你要我拿你怎么辦。」理查喃喃自語。窗戶里的安瑜婕就像在另一個時空。他稍微不注意她就會像沙子般從手中流走。理查震驚的發(fā)現(xiàn)他對安瑜婕的感覺已經(jīng)遠遠超過他愿意承認(rèn)的。

現(xiàn)在狀況很明顯，錢和地位都不是安瑜婕在乎的。就算她現(xiàn)在手提名牌包，身穿名牌套裝，她仍舊像是隨時會從他身旁飄走。要是換成別的女人，不愁吃穿，早就忘記其他事。

莫莉的父親勉強接受他對安瑜婕是愛情的說法，但也明確說莫莉從小就嬌生慣養(yǎng)并且一直夢想嫁給他，不會輕易放棄。他必須想個辦法讓莫莉在不丟臉的狀況下離開基金會，否則安瑜婕就成了莫莉遷怒的對象，而他從莫莉父親處得到的結(jié)論是他們都無法得知莫莉會有什么報復(fù)行為。特別是國宴后，莫莉一直很想在他身旁出席類似的活動，卻沒有任何機會。國宴之后安瑜婕也會正式以他妻子身份面對所有貴族。

而她現(xiàn)在看起來就處在壓力鍋里面了。

「你幫我點餐了。」理查打斷安瑜婕的冥想。他事先傳過簡訊給安瑜婕，他是這家店的常客，知道菜單。

「嗯。」安瑜婕看著他把西裝和領(lǐng)帶放到椅背。

「今天購物還順利？」

「嗯。」安瑜婕把手機放到手提包。桌面有張點餐號碼。

「怎么？」理查拉過安瑜婕放在桌面的另一隻手。

「你這場戲要演到何時？」安瑜婕眼光焦點從包包轉(zhuǎn)向他。

「你還是不相信我？」

「你自愿帶我到那個地點，不過你無法證明是無辜的。」

「安瑜婕。」理查皺眉。

「理查，我想不通你為何要把我留住。這對我們來說不是最好的決定。」

「如果說我喜歡你呢。」

「國宴的事你連親口告訴我都做不到。」安瑜婕怎么會感覺不出理查一再逃避她詢問關(guān)于她父親的事。

「我們現(xiàn)在在同一條船上，無論如何請你配合。」理查還沒查出在山里跟蹤他們的人。

「你的女朋友不太高興。我不想傷害別人的感情。」捲入別人的感情是非超出她想像，對調(diào)查整件事的壓力又多加一層。

「莫莉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比較像是妹妹。」天，要是安瑜婕知道莫莉是爺爺指定的未婚妻人選，不知道會作何反應(yīng)。

「你知道一旦出席國宴……你不是不知道那些貴族夫人和丈夫離婚后果，眾人皆知。以后你和我都會難做人。」

「你會保有頭銜和金錢。」

「那不是我的意思。」安瑜婕向來知道旅館的有錢客人想法很類似理查的。

「現(xiàn)在對你來說或許很難相信，但是，總有一天你會相信我。」

「我只想知道真相。」到底她父親為何人所害。

店員喊出安瑜婕的餐點號碼打斷兩人差點開始的爭執(zhí)。

晚餐在不著邊際的話題中進行，理查多半問著基金會的事。兩人都在保持著一種不爭吵的平衡。

理查第一次親自開車搭載安瑜婕，上次兩個人是騎在馬背上。從那次之后，他好久沒有『近距離』接觸安瑜婕。

「倫敦對你來說是家嗎。」

「母親過世之后我和爸爸搬到這里那么多年，習(xí)慣了。」

「家鄉(xiāng)對你來說呢？」

「變得很陌生，語言很熟悉，其他的一切都不是我所熟悉的。」

「國宴……會有點拘束。」

「嗯。」

「莫莉不會在場，只有她的父母能夠出席。」

「嗯。」

理查失望的感覺到她真的不在乎。

隔天摔傷才好沒多久的安瑜婕竟然感冒了。

「你不必親自照顧我。」

「所有人都放假，每週週休二日。」理查常不在家，每個產(chǎn)業(yè)只僱用足夠維持的人手。

「看不出來你這么好心。」

「我對員工很好的。」理查雙手抱胸裝出一副老闆的樣子。他原本只是要叫醒睡到快中午的安瑜婕，并且提醒她假日沒有其他人在，一切要自己動手。

事實上，安瑜婕注意到原本也只有管家、幾位中年女僕、廚師，阿西法是司機兼秘書和助理，全部的人都不住這里，是上下班的。需要人或是要辦派對的話理查有連鎖旅館，要什么技術(shù)的人和場地都有。

「那我就不清楚嘍，旅館的福利和同級旅館差不多。起碼我滾落山坡后你沒讓我自生自滅。我也知道在那之前或許有一組以上人馬跟著我。大概不止只你派出的人。」安瑜婕坐在沙發(fā)剛吃完麥片配牛奶，說完朝手中面紙打了一個大噴嚏。理查態(tài)度輕松的話，她也會覺得面對他的時候比較輕松。

「我沒有……。」沒有派人要殺她。理查選擇不說，免得安瑜婕害怕，然后想到保護她是他和她結(jié)婚的原因之一。莫莉已經(jīng)讓他夠頭痛，他不必要提起另一個糟糕話題。

「哈啾。」

「快喝下去。我去拿耳溫槍。」理查把感冒熱飲茶杯推到她面前。

安瑜婕看著他從客廳走進書房的背影。他的行為讓她搞不懂，她試圖闖進他不愿意曝光的土地，他刻意吸引她上床，他和她結(jié)婚并帶她去，現(xiàn)在……他把她當(dāng)成真的妻子般照顧。

「等等，他是會為了負(fù)責(zé)做出結(jié)婚這種事的男人嗎？」安瑜婕像被雷打到般愣住。

「你還會做菜。」安瑜婕包著毯子坐在廚房某一張椅子上。中午她狀況越來越差，他替她量耳溫、端水倒茶、說服她去看醫(yī)生。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午，他總算暫時不管她開始處理午餐。

「好像這很難似的。」理查把剛煮好的義大利麵放在她面前。

「很多女人不會做菜的。」

「是不想學(xué)，不是學(xué)不來。」理查對她揚起一個微笑。

「是這樣的嗎。」安瑜婕沒有完全同意這個說法。

「你會做菜？」

「當(dāng)然，旅館管理科系有廚藝課程。以前高中時代我爸還會從學(xué)校趕回家做飯，直到我大學(xué)學(xué)會煮飯，離開家之前都是我掌廚。」

「你的父親……是怎么樣的父親。」

「跟一般父親差不多吧。」

「一般的父親？」理查從來就不知道什么是普通父親。

「對不起。」安瑜婕低聲道歉。她想起塔吉太太說過理查異于常人的童年。

「吃吧。吃完去看病。」理查的情緒就像是收進箱子里，關(guān)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