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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要遲到!
九點差三分,哦對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于是我心安理得繼續窩著。我突然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陽光燦爛,天已大亮。鬧鐘的時針和分針正準備做一個九十度的高難度姿勢。從亂糟糟的被子里抬起頭,腦袋很痛,疼得我咧著嘴抽冷氣,看來昨晚那個撞擊影響還不小,翻了個身滑到地板上,行動真不便,不會是傷了小腦了吧,一點平衡都保持不住了。
“啊!”一聲凄厲的長嘯從林翎的房間里傳出,繼而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看來林翎起床了,想搞什么啊,就算我昨天未得逞也不用這么夸張吧。是要來報復我昨夜的騷擾嗎?我閉著眼睛,我真的還沒睡醒呢。
“范文!快點給我滾出來!”林翎凄厲的叫聲,讓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這聲音聽起來奇怪極了,很熟悉但又不像是她的聲音。難倒是熊貓回來了,也不像是他憨憨的叫囂啊。更不是小美的。
我假裝剛睜開眼,揉著眼睛坐在床上,探著頭問道:“怎么了,美女?”當從我嘴里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我簡直懷疑這是不是我在說話,因為……因為這是個女聲。對,你沒看錯,絕對是個如假包換的女聲。那聲音聽起來有點象一個非常親近的人兒——是林翎的聲音,莫非我昨兒喝多了現在幻聽嗎?
林翎披頭散發站在門口,窗外微風輕撫,吹得她的頭發像湖邊的柳條一樣輕輕蕩漾著。
“啊!”這回輪到我慘叫了,分貝值起碼超過80。因為我看到了一個長發飄飄睡裙飄飄的……男人!
男人!一個身高約莫178cm的男人。一個男人穿著我美麗女朋友的漂亮睡裙,這是一個非常不吉利的信號,難倒,難倒……這個男人是從哪里冒出來,我真后悔沒聽隔壁大媽的勸告,早就應該把陽臺用鋼鐵包起來,雖然那樣絕對不符合火災逃生。
當時我離這個男人只有2米,如果我動作足夠快,可以馬上操起桌子上的玻璃花瓶,朝著四十五度方向扔出去,然后以每秒10米的速度迅速跑到廚房提起菜刀,這家伙基本上完蛋。
“哈哈哈哈……”那男人忽然大聲笑了起來,而且笑得那么淫蕩。“范文,你……哈哈哈哈。”他順手一捋頭發,甩得跟個娘們一樣,露出一張瞇縫著一對色迷迷小眼睛的非常風騷的臉。
等一下,等一下,我覺得我已經精神錯亂了,我使勁搖晃著腦袋,我不信我不信,這是幻覺,這一切全都不是真的。因為,因為,因為……我實在說不出口,沒有人會相信我現在看到的,絕對沒有。林翎現在長了一張我的臉,有了我的身高,我瞬間真的理解那些偉大思想家,那個一輩子也搞不清楚的問題:我是誰?這個問題的確值得深入思考。
我是誰,誰是我?我馬上又想到一個這輩子最嚴重的問題,我那明眸皓齒天生麗質沉魚落雁的女朋友說沒就沒了。正在我準備呼天搶地捶胸頓足的時候,我覺得我的胸口沉甸甸的,拉開衣領一看。慘啦!我我我我的胸口多了兩個什么,肉鼓鼓的十分飽滿,看上去還挺誘人,如果不是長在我胸口的話。最糟糕的是,雙腿感覺不到一點障礙,伸手一探,靠就跟大伙說太監文的一模一樣——下面沒了,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腦子里一片空白,哧溜一下鉆進被窩里,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心里一陣惶恐。
“哈哈哈哈。”一只魔爪伸進被窩,摸到胸口使勁捏了捏,弄得我全身癢癢的。“范文,你起來讓我看看嘛。我看看我自己有什么關系啊。”林翎斜坐在床上,貌似很溫柔地給我下著命令,一雙手還極其不老實,到處在鼓搗我的身體,哦不對是林翎自己的身子,莫非她有自虐傾向?
這怎么行,雖然沒那什么了,可我畢竟還是個大老爺們,再說了古人有云威武不能屈,說什么都不成。我使勁拽著被子,和林翎進行拉鋸戰。扭扭捏捏抵抗五分鐘之后,林翎終于不耐煩了,在甜言蜜語加口頭威脅之后,一看沒實際效果,最后上升到直接肢體暴力。唉,人生最悲哀的事莫過于沒人力氣大,我終于屈服在林翎的淫威之下,被她剝了個精光……我這才知道原來我的臂力是那么驚人,林翎實在不堪一擊,哎要是昨天發現就更好了。
“嘻嘻,我的身材很不錯吧,小文文,你說呢?”林翎帶著勝利者的笑容得意洋洋地抖著二郎腿,那也是學我的。真是面目可憎啊,我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咬上一口,雖然那是我的臉,準確地說那是我今天以前的臉。我蜷縮在床的一角,覺得自己真像是剛被侮辱的女人。
嬉鬧一陣過后,兩人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如同兩只癡呆的鵝。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這么對視了,這一次卻是那么別扭。現實就是你不得不去面對的所有問題,突如其來的身體變換導致的身份變換,以后該怎么辦?這是二十一世紀啊,我倆都是無神論的虔誠信徒,上天怎么會給我們開這么大的玩笑呢?
手機忽然響了,是熊貓的,煩人這時候來什么電話。我接起劈頭就說:“靠,大清早的……”一句話沒說完,熊貓接茬了:“林翎,你怎么了,蚊子昨天沒欺負你吧?”我頓時語塞,我忘記了現在我是林翎了,只好轉手把電話給林翎。林翎接過:“噢熊貓啊,林翎沒睡好,別怪她。”也不知道熊貓說了句什么,林翎樂得大笑:“是啊,是啊,搞定了。”笑得跟淫賊沒什么兩樣,眉眼都聚集到一塊了。搞定什么?我疑惑地抬頭看她,我怎么需要抬頭看她了呢?目測了一下,我差林翎半個腦袋,唉換了個更矮的身體,真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