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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惶恐，臣不敢。”

“所以你就敢欺瞞朕，敢欺瞞朕的大臣……”

聽得皇帝發(fā)怒，楊度愣了，自己什么時候欺瞞過皇帝？什么時候欺瞞過大臣？心里想著，嘴上自然辯解道：“決無此事！請皇上明察。”

“看你如此強(qiáng)項，不知者還以為朕冤枉好人。”林廣宇板著臉孔，將幾頁紙扔在了地上，“你看后再說。”

楊度將信將疑地?fù)炱饋硪豢矗瑓s分明是那篇梁啟超寫的、掛著楊度名頭的，這如何是好？

“怎么，還要辯解不成？”林廣宇咄咄逼人，“梁卓如的文字朕難道認(rèn)不出來？滿朝文武，上至太后，下至閑官你只瞞得了他人，卻騙不了朕！”

“皇上……”楊度坐不住了，跪下連連磕頭。

“你當(dāng)朕真的不知曉？所謂五大臣出洋考察憲政，匯報成果，分明是你和熊希齡設(shè)計，由你和梁卓如分頭撰寫文字，掛羊頭賣狗肉而已……那五大臣分明是只曉得走馬觀花、斗雞走狗、浮光掠影的庸才，曉得什么憲政，何曾有所建樹？你替他們遮掩，不怕天下人恥笑么？”

雖然寒氣逼人，但楊度感覺自己后背上的汗都流淌了下了，皇帝字字句句都擊中了要害，可皇帝并沒有隨行啊，怎么說出來的話卻似在現(xiàn)場見證一般，莫非真有神人襄助？面對目光炯炯，雙目如炬的林廣宇，楊度怎么也不敢對視，只能垂下頭去。

“如何，朕所言非虛否？”對于楊度這樣心高氣傲而又與袁世凱走得極近的人物，林廣宇想著不敲打一番是不行的，他手中當(dāng)然還握著更大的把柄。

“憲政考察也就罷了，總算是勤于王事，為國為民。朕再問你，你結(jié)交革命黨又是何居心？”

“臣不敢，臣……”楊度大氣都不敢出。

“還要狡辯？革命黨的魁首，黃軫，黃克強(qiáng)難道不是你介紹給孫文的？……‘先生號召民族革命，先生成，度當(dāng)盡棄其主張，以助先生’的原話莫非不是你所說？”

迭遭重?fù)糁拢瑮疃确路鹆绿於殿^被澆了一盆雪水，全身冰涼，差點癱倒在地上——皇帝真神人啊，怎么知曉如此隱秘的事情？

“你無異志，但有異心爾！”林廣宇指著楊度的鼻子痛罵。所謂無異志，指楊度一貫以君主立憲為標(biāo)榜，堅持不改初衷；所謂有異心，無非是說楊度對效忠皇帝并不積極，誰能實現(xiàn)君主立憲，他就擁護(hù)誰，管他是袁世凱還是其他人——典型的功利主義、實用主義！

聞言，楊度以首頓地，聲淚俱下：“臣糊涂，糊涂啊！”

“你不糊涂，你一直以帝王之學(xué)，經(jīng)世濟(jì)用為標(biāo)榜，心中卻從未將朕放在眼里，你以為朕形同傀儡毫無權(quán)力，不是你效忠的對象；你以為朕見識不明，唯唯諾諾，不是你理想中的皇上，所以就如此膽大包天，寧可選擇袁世凱也不愿選擇朕。朕實話告訴你，朕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只是隱忍不發(fā)而已，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臣死罪，死罪啊！”

眼看火候差不多，林廣宇開始轉(zhuǎn)向了：“卿之才華，朕實為欣賞，亦非常欽佩。朕今天只問你一句，愿改弦易轍，匡扶朕完成不朽功業(yè)否？若是，朕可倚你為心腹，以國士待之；若否，朕必視你為寇仇，以國賊待之，何去何從，任你選擇……”

楊度見事情有所轉(zhuǎn)機(jī)，敏銳地抓住機(jī)會：“臣見識不明，是非不分，臣極愿效忠皇上……皇上啊。”

“起來吧！今日這番話，只有天知地知，朕知你知，不會落于他人之耳。朕從今往后亦絕口不提此事，只以國士待你。”

“臣叩謝天恩。”楊度大汗淋漓，感覺像從鬼門關(guān)前走了一遭。

“有一件事必須由卿落實，電告康梁火速回國，朕有大用……”

“臣已發(fā)急電，告知京中大事。”

林廣宇倒是沒想到這層，愣了一下后笑道：“很好，告訴他們千萬小心，朕實有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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