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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揚仍是維持著方才的姿勢長笑不絕,嘴里斷續(xù)道:“哈哈…總算…也讓你嘗到了這…斷…斷筋消魂散的滋味了…哈哈…”
沈天放乍聞這毒藥的藥名又是一陣驚慌,還來不及斷腕自救便感覺到四肢漸漸麻木,而面部也開始抽搐,他勉強(qiáng)露出一絲笑容嘆道:“想不到——子揚你也會使奸詐之計…罷了,這么多年了,我一直只想與你在一起而已。今日能與你死在一處也算…算了了我的心愿了!”他身上毒藥藥性開始發(fā)作,雖然想盡量笑的嫵媚動人,可是面部肌肉已曲扭得不聽使喚,加上先前蘇子揚噴濺上去的鮮血,看來恐怖猙獰得有如十八層地獄里逃出來的惡鬼。
蘇子揚原本就沒打算再活下去。這許多年,他一直知道沈天放對他的心意,料定他必會出手制止自己服毒自盡,是以先前不惜以自身觸毒的方式來將毒藥傳導(dǎo)入沈天放的體內(nèi)。他原本對沈天放并沒有十分的恨意,甚至內(nèi)心里還有些憐憫他如此變態(tài)扭曲的性格。他早就料到今日逃不過去,已決定在支持不住的時候自盡。但沈天放先前出手殺了無辜的安心,令他的心中不禁升起強(qiáng)烈的憎惡之感。再回想起自己這一輩子自從遇到了沈天放之后就再也沒有真正適意的生活過一天,更是有了要與他同歸于盡的念頭。
此時蘇子揚身上的毒性也開始發(fā)作。由于他只是肌膚觸毒所以毒性發(fā)作起來沒有沈天放那般迅捷,但他身受重傷,氣血不足,現(xiàn)在的狀況也并未比沈天放好多少。
沈天放原已面對著蘇子揚坐下閉目等死,突然想起這毒是蘇子揚配制的,他也許尚有解救之法。他知道蘇子揚生性倔強(qiáng),現(xiàn)下又恨他入骨,無論怎樣脅迫也定然不會將解藥交出來。但如若等自己死了,他再行解毒,那么與他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唯一一絲安慰也就蕩然無存了。想到這里,他硬是拼盡全身的氣力抬起手來想要一掌將蘇子揚擊斃。只有如此,自己才能死的安心。
蘇子揚此刻絲毫無法動彈,眼看著沈天放的手掌一寸一寸,離自己的頭頂越來越近,卻也只能看著罷了。就在沈天放的手掌將要觸到自己之時,蘇子揚閉上了眼睛,他現(xiàn)下神識清明,生命中那些或快意或哀傷的日子一幕幕在眼前重現(xiàn)又飛逝。這——大概就是臨死前的感覺了吧。
蘇子揚等待了很久,久到他甚至認(rèn)為自己已然死去了,沈天放的那一掌卻還沒有擊下來。等聽到“撲嗵”一聲,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地的時候他才睜開眼,看到的是沈天放那張毫無生氣卻驚愕的臉。安心倒在了沈天放的身邊,而沈天放的后心插著一把鋒利小刀。可以看得出安心刺出那一刀時耗費了怎樣的氣力——刀尖直透前胸,將沈天放扎了個對穿。蘇子揚一眼就認(rèn)出了這刀子是自己平時用來削藥材的,一向就擺在藥架之旁。安心還沒有死,這很好。他面上隱隱露出一抹笑意,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世界消失在腦海里。
安心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滿屋的狼籍。沈天放的尸身已經(jīng)僵硬,而蘇子揚倒在一旁不知死活。
“丫丫滴…”她咒罵著想要站起身來,卻覺得渾身疲軟無力,被沈天放擊中的前胸疼痛難當(dāng),一動之下不禁痛呼出聲:“這王八蛋下手還真重!”她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掙扎著爬到藥架邊取了數(shù)枚鎮(zhèn)痛療傷的藥丸哽著脖子咽下。
其實這次是安心素日所習(xí)的內(nèi)功救了她。沈天放一進(jìn)門就瞧出了安心壓根不會武功,是以下手的時候只使出了三成的功力,認(rèn)定她必死無疑了。誰知安心雖然只練了不到一年的內(nèi)功,外表看不出什么變化,可是一受到外力壓迫,體內(nèi)微薄的真氣自然而然的調(diào)動運轉(zhuǎn)護(hù)住了心脈,硬生生抵住了這致命的一掌。
安心耐心調(diào)息了半日,以內(nèi)力催化藥力,漸漸丹田之內(nèi)升起一股微熱的氣息。當(dāng)真氣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一周天后,傷口的疼痛也緩解了許多。
她一能夠站起身來就立刻去查看蘇子揚的傷勢。好在蘇子揚還未曾斷氣,只是面色蒼白,氣息微弱,仍在昏迷之中。
“謝天謝地!師傅還沒有死。真是俗話說的好,禍害活千年。”安心略微放下心就開始調(diào)侃起蘇子揚了。只是他現(xiàn)在這種不死不活的衰樣,也讓她難以真正開懷起來。
總算她還有點腦子,沒有直接沖動的去扶起蘇子揚,而是從屋外打了幾桶水進(jìn)來將他身上沾染的毒粉沖洗干凈,這才將一些保心護(hù)脈的靈藥碾開化在水里,撬開蘇子揚的牙關(guān)灌了下去。爾后再將他拖到床上,脫去他身上的濕衣,蓋上被子。做完這些,安心支持不住倒在一邊氣喘吁吁。這些平日做來輕松的事情,安心整整折騰了一個時辰。實在是因為傷口微一用力就疼痛難當(dāng),她是咬著牙做完的。
歇了好半日,安心才緩過氣來。再一打量蘇子揚,發(fā)現(xiàn)他的面目與平日有些不同,想是先前沖了水的原故。便找了塊布沾上水將他臉上抹凈,頓時露出一張雖已中年卻清瞿儒雅的臉龐。
“嘿!這老家伙還鬼鬼祟祟的。不就是長的帥點么?至于成天易容藏著掖著的么!”安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平日都起得絕早,原來是搶先洗臉化妝。”她壓根想不到自己成天賴床睡到日上三桿才起來,只要是人估計都比她起的早。
安心瞧見了蘇子揚的真面目,也沒怎么放在心上。自然是因為現(xiàn)代社會帥哥美女?dāng)?shù)不勝數(shù),且別提銀幕里的那些明星,就是走在大街上也時不時就能瞅見一個。見多了也就再沒什么感覺了。她現(xiàn)在最為擔(dān)心的是怎么治好蘇子揚身上的傷,至于他所中的無解之毒只好再慢慢想辦法了。蘇子揚曾經(jīng)說過中了這毒全身筋脈皆斷、四肢癱瘓,但好像一時半會倒也死不了人。安心看了眼不遠(yuǎn)處沈天放的尸身不禁嘆了口氣,原本用來折磨別人的毒藥卻把自己給折磨了,老天真是愛捉弄人。
安心此時也恨不得再次昏迷過去,為什么自己身受重傷還要干這么多重體力活!先前殺沈天放的時候情況危急,心里并沒有什么害怕的感覺,可是此時定下心神再看到這僵硬可怖的尸首真是一陣陣寒意直涌上心頭。自己居然殺人了!在現(xiàn)代連只雞也沒殺過的自己,居然殺人了!安心一想到這里就開始郁悶。
“呃,這個…我殺你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我不殺你,那你就要殺我。事實上你已經(jīng)動手殺過我了,只是沒有成功罷了,那么我也算是個正當(dāng)防衛(wèi)吧!所以你一定要明白事理,殺你并不是我的錯。好好去投胎重新做人吧,千萬別變成鬼來糾纏我!”安心動手掩埋沈天放的時候嘴里念念叨叨說個不停。沒辦法,以前在天涯的蓮蓬鬼話看了不少恐怖,要說不怕那是假的。這么一串碎碎念沈天放能不能聽到,能不能聽懂并不關(guān)她的事,她只是需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掩埋尸體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更何況這具尸體之所以會變成尸體是她一手造成的。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安心寧愿遠(yuǎn)遠(yuǎn)跑掉也不想費神費力的將沈天放埋掉。可是自己的傷勢未好,蘇子揚又仍處于昏迷狀態(tài),想要離開這里暫時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總不能任由沈天放的尸體擱在屋子里礙眼吧。她還要安心的吃飯、睡覺、上廁所、養(yǎng)傷呢。不得已,淺淺挖個坑將他埋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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