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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在先皇后薨逝兩年后,韓子洲將幺妹送入后宮,讓她照顧當時只有兩歲的太子,如今這位韓氏女已是二貴妃之一的蕙貴妃。蕙貴妃秉性強勢,不讓須眉,是后宮中唯一能和珍貴妃針鋒相對的女人。
懵懂如扶桑也心知肚明,韓家是太子的依靠,榮辱與共,休戚相關。只要韓家屹立不倒,那些覬覦儲君之位的人就只能是癡心妄想。
韓君沛此次兵敗,勢必會對太子造成不好的影響,至于影響是大是小,就不是扶桑能揣度的了。
驀然回想起方才二皇子和珍貴妃幸災樂禍的模樣,扶桑不由忿忿,在心里給這對母子貼上了“壞人”的標簽。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討厭他們。
第4章
雨在晌午停了,傍晚時分又嘩嘩啦啦下起來。
扶桑撐著傘,再一次從清寧宮門口經過,趁著和守衛打招呼的空當向門內窺望,然而幸運之神依舊沒有眷顧他。
繼續前行,快到熙慶門時,迎面走來一個皎若玉樹、垂朱拖紫的男子,扶桑間或會在這條通往清寧宮的必經之路上遇見他,因此知道他是誰。
此人乃太子的老師,太子太傅崔恕禮。
且崔家和韓家還是姻親,崔恕禮的長姐是武安侯韓子洲的正妻,也就是太子舅母。
扶桑自覺退至道邊,躬身低頭,等崔恕禮來到跟前,平聲問好:“見過崔大人。”
他以為對方會徑直走過去,沒成想,那雙繡著水波紋的皂靴卻停在了咫尺之外,靴頭隨即轉向了他。只聽溫和低沉的男聲道:“似乎經常在這條宮道上碰見你,你是哪個宮里的?”
扶桑垂著頭,目視著濕漉漉的地磚,恭謹道:“回大人的話,奴婢在太醫院當差。”
崔恕禮又問:“你叫什么?”
太子的老師主動詢問他的姓名,這是莫大的榮幸,扶桑一字一句道:“奴婢姓柳,名扶桑。”
崔恕禮緊接著道:“扶桑,你能替我跑個腿嗎?”
他的話音如春風般和煦,甚至還隱含著輕淺笑意,沒有絲毫頤指氣使的作態,仿佛是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在對晚輩說話。
扶桑從未被哪個達官貴人如此對待過,對這位太子太傅的好感頃刻間便泛濫了,由衷道:“能為大人分憂,是奴婢的榮幸。”
待崔恕禮向著清寧宮的方向走去,扶桑才直起腰抬起頭,望著崔恕禮的背影,暗自贊嘆——不愧是“郎艷獨絕,世無其二”曾引無數女兒競折腰的“玉面崔郎”,真真是謫仙般的一等風流人物,無論形貌抑或氣度都不是尋常人可比的。
眼瞧著崔恕禮漸行漸遠,扶桑低頭看看手中的腰牌,這才朝著熙慶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