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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反正現(xiàn)在文娘說什么都不肯走,您干脆就讓他在我們家住些日子,雖然婚約沒了,畢竟您和家父還是舊年的至交嘛,彼此之間……說是通家之好一點兒都不為過吧?那就讓文娘住下,跟家母住一起,閑暇時也好陪她老人家聊聊天,權(quán)當是住親戚家散心了!”
蕭子枚前世畢竟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了,也在社會上打磨了好幾年,身上那些年輕人所謂的棱角與鋒芒早就已經(jīng)被生活給磨得風(fēng)平浪靜了,因此這番話說的很是不溫不火,不過也正是如此,才讓李令光看向他的目光陡然亮了幾分。
這時蕭子枚繼續(xù)道:“現(xiàn)在咱們兩家的婚約沒了,但是呢,只要文娘還沒出嫁,我就還有機會不是?呵呵,那鄒家公子的權(quán)勢地位,我自然比不得,但是我還年輕啊,我才十九歲嘛,將來怎么樣誰能說得準呢,人家都說莫欺少年窮不就是這個道理嘛!所以呢,如果您是為了文娘一生的幸??紤],我覺得您還是先別慌著把文娘嫁出去,您說呢?”
李令光笑得云淡風(fēng)輕,轉(zhuǎn)身對一臉吃驚地看著自己兒子的周氏道:“老嫂子,我這個侄子很好啊,呵呵,要是早知道挨一頓打能換來他這等轉(zhuǎn)變,我早些年就讓人下手了!嗯,好!可是賢侄啊,你說的這些,恕我不能從命?。 ?
他看著蕭子枚道:“你母親是知道我的行事風(fēng)格的,每一件事都是深思熟慮了之后我才會動手去做,只要動手了就絕不會半途而廢!而且我做事從來都不計毀譽!去年的時候我派人去你們長安縣學(xué)里打聽了一下,甚至我還讓人給找來了幾首你做的詩賦,呵呵,賢侄啊,恕我直言,你可沒有你父親當年的才氣呀,嗯,我甚至可以斷言,你讀書是讀不出來的,因此我才會下了決心要為文娘另擇一門親事??!”
站在一旁的周氏聞言不由嘆了口氣,兒子的情況她怎么會不知道,但是這個當口,她卻并不準備插嘴替兒子申辯什么,從他剛才說那些話能聽出來,兒子已經(jīng)長大了。
蕭子枚則是搖頭苦笑,心說現(xiàn)在的我還不如以前呢!以前的我好歹也是在唐朝的教育環(huán)境里讀了十多年書的,再沒有才氣也比一個現(xiàn)代人懂得古籍多呀!
而現(xiàn)在也就是半文盲罷了,連唐朝的繁體字都認不了幾個嘍!
“伯父您說的沒錯,那您給我出個主意,我該怎么辦?”
李令光笑著捻須不語,蕭子枚又道:“您又看不上我,文娘又堅決要嫁給我,偏偏我還很想娶她!這事兒……您也沒什么辦法吧?總不能逼死她呀,所以,您好歹還是得給我一個機會不是?”
這話里話外全然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之后才磨礪出來的油滑與無賴,已經(jīng)不是一個十**歲熱血的小伙子能說出來的話了。說完了蕭子枚自己也很無奈,就是這么個情況,別的又能如何?
只見李令光聞言無奈地搖搖頭,突然以手撐案站起身來,就在蕭子枚愕然以為談崩了的功夫,他卻突然說:“不用了,剛才我突然決定,不要她這個女兒啦!”
蕭子枚和周氏聞言一起愣住,這時李令光背著雙手彎下腰帶些戲謔的表情看著蕭子枚,“小子,我給你留的這個機會還行吧?”
說完了他不等蕭子枚說話已經(jīng)站直了身子往外喊,“文娘,那么大會子你的水燒好了沒有?過來給爹爹倒杯水!”
“哦,來啦!”廚房里的李文娘俏生生地回答。
蕭子枚在母親的攙扶下站起來,問:“為什么?”
“為什么?”李令光聞言啞然失笑,然后卻又嘆了口氣,扭過頭去看著周氏,“老嫂子,你是真顯老啦!”
蕭子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母親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穿著一身很古典的短襦長裙,制衣式樣倒是好的,只可惜卻是用粗布做出來的,做工雖細膩,卻也能看得出來家境的寒酸。
歲月的風(fēng)霜更是在她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甚至鬢角已有些星星白發(fā),不過,她的眉眼之間仍保留了些許當年的風(fēng)華與雍容,讓人得以隱約窺見當年那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婦人。
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蕭子枚,“你問我為什么?因為在來你們家之前我就已經(jīng)決定這么做了!”他笑笑,神情間滿是一個慈父的哀傷與落寞,“文娘死活不肯走,可是現(xiàn)在你又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女婿,我能怎么辦?總不能逼死她吧?”
“所以,我只好把她逐出家門啦!”他繼續(xù)笑,伸出手來指著蕭子枚,“莫欺少年窮啊,這是世上最可笑的謊話,卻也是最可怕的箴言,呵呵,小子,等你什么時候不窮了,覺得有資格當面吐我這個老家伙一臉唾沫了,再帶著文娘回去看我吧,我等著你的那一天!”
說完了他轉(zhuǎn)身出門,走到院子里時,甚至連提著茶壺剛從廚房里出來的文娘叫他他都不答應(yīng),大袖翩翩的直接出了院門,把他的女兒留在了蕭家的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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