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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枚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子才抬起頭來,勉強笑了笑,“好,吃,你們也吃!”
說著蕭子枚端起碗來撥過去一多半,文娘攔之不急,不由得說:“我才不吃,彘肉膩膩的……嬸子你吃吧!”
周氏卻又把蕭子枚撥過去的肉給他撥回碗里,“這是特意買給你吃的,娘不吃,跟文娘我們等著你將來出息了再吃!你干那么重的活兒,必須得吃點好的才成,不然身子撐不住的,快吃吧,別推了!”
蕭子枚抓起一個餅子,端起碗,低下頭大口的吞咽著雜面餅和肥豬肉,原來心里那種焦慮和對這個陌生世界的恐懼似乎一下子都沒有了,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了下來。
此前文娘的以死相逼要嫁過來也罷,母親的辛苦也罷,他都感覺似乎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即便是心里有想法要讓他們都過上好日子,也只是出于一個旁觀者的同情心罷了,而現(xiàn)在,他卻突然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是這個家里的一部分,這個家庭的一切苦難,溫馨,甜蜜他都正在親身經(jīng)歷著,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并不是一無所有……
不知道為什么,第二天下午再次到西市上去做力工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乎是那股子乏勁兒已經(jīng)過去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已經(jīng)能夠跟那些做了幾年的力工一樣,即便卸上一下午的麻袋,也并不會感覺特別累。而此前那些腰酸腿痛渾身發(fā)酸的狀況,現(xiàn)在也突然的消失不見了。
不僅如此,之后幾天上午在縣學里聽講也一點兒都不覺的困乏了,精神抖擻得很,甚至原來讓他頭疼無比的繁體字現(xiàn)在看上去也都熟悉而且親切無比,似乎自己早就已經(jīng)對它們非常熟悉了似的,老師的授課他好像也能夠聽懂了,背起文章來幾乎是過目成誦,好像它們本來就已經(jīng)在自己腦海里了似的。
那突然變得有力氣了還好說,一個人經(jīng)過了磨礪和鍛煉之后會有那種變化很容易理解,但是這后面一點記憶力的問題,卻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了。他忍不住想,會不會是因為一種心靈情感上的認同,讓自己誤打誤撞的開啟了原來那個蕭子枚保留在腦子里的記憶呢?
想也想不明白,也就懶得去想,而且,只用了幾天就把現(xiàn)在書包里的幾本書都一字不差的背誦下來了這種事也幾乎沒辦法解釋。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越來越熱了,蕭子枚也感覺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唐朝人了,有了這份變態(tài)的記憶力和前世里的一些見識打底子,雖然在學里他還是不顯山不露水,但是在學業(yè)上的進步飛速卻是實打?qū)嵉摹?
但是有一點卻始終蕭子枚心里很是不舒服,那就是眼看著母親和文娘每天給人洗衣服把手泡得蒼白,甚至過兩天就蛻一層皮,他心疼的了不得,卻又一時想不到什么能掙錢的好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只能哀嘆文科生無用了。
一大早起來吃過飯周氏和文娘要去人家府上交還衣服,順便把這一個月的錢都結(jié)算回來,蕭子枚則去了學校,才剛走進課室,王原就一把拉住他,小聲地道:“老蕭,這回你有麻煩了,我昨天才知道,咱們學里前幾天新來的那個明先生明輝,你知道他是從哪里出身的嗎?”
蕭子枚搖搖頭皺著眉,“不知道。他從哪里出身管我什么事?怎么我要倒霉呀!”
王原急急地道:“原來那明先生進咱們縣學之前,是鄒家的門客!鄒家,你不會不知道吧?就是把你揍了一頓的那個鄒家!湊巧的是,據(jù)說咱們這位明先生跟那鄒家的二公子關(guān)系非同一般,你說,你落到他手里,是不是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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