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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對著小腦袋笑了笑,雖然容貌很是不堪,但那笑容中卻有著一些難以言語的感覺,令一旁看著的何照心中不禁有些詫異。
吃力的摸了摸小腦袋的饑黃的臉頰,女人緩緩的吐了口氣,對著何照笑了笑,吃力的說道:“不知道先生是怎么認識我家男人的?”
“呵呵,我跟他有數面之緣,正所謂,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也不過是受他所托,前來而已。”何照笑言道。
“什么事?”嘴上最然問著,女子臉上卻早已是一副了然的落寞神情,“是不是想要跟我離婚的?你是律師吧,真是年輕有為啊!”
嗯?離婚?
何照聞言,頓時知道她是誤會了,忙笑道:“呵呵,你猜錯了,我并不是律師,碧濤也并不是想跟你離婚。”
女子聞言,愣住了,心中早已唾罵千百遍的負心漢,竟然…
不知何時早已流干的淚水再一次從干涸的眼中滑落,滋潤著焦黃臉頰,一直落入頸中。
女子沒有去擦眼淚,只是幽幽道:“那他為什么一去幾年,沒有音訊呢?”似是疑惑,又似在質問。
何照不忍在刺激這油盡燈枯的苦命女子,只能苦笑一聲:“讓他自己跟你說吧。”反手卻是將碧濤召了出來。
碧濤一眼看著眼前的場景,看著那面容枯槁、猶如老婦的女子,身旁那面黃肌瘦、一臉菜色的小腦袋。碧濤幾乎都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美麗賢惠、人見人贊的妻子,他活潑可愛、天真無邪的孩子,怎么都成了這幅模樣。
只是那依稀的眼神如舊,清澈、動人,碧濤仿佛聽到自己心中嘣的一聲,仿佛那個堤壩坍塌了,古人云: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碧濤沸騰著自己的精氣,在污濁的空氣中留下裊裊青煙,那是傳說中鬼物的淚。
碧濤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是不想讓她們聽到,雖然實際上她們根本也就聽不到。
半跪下身子,倚在窗前,顫抖著伸出手去,想要摸索著妻子那被歲月雕刻的容顏,想要摸索下女兒稚嫩的雙肩。只可嘆,身乃魂聚,往返如煙,哪能碰觸到人間事物。
“濤,是你回來了嗎?”女子原本由于太過吃力,微微閉起的雙眼,陡然大睜開來,茫然的望顧著四周的空氣,想要伸出一只手去摸索什么,卻又有心無力。
痛苦的閉上雙眸,眼角滑落一絲血色,神情陡然變得有些欣慰起來,好似剎那間明悟了什么,口中喃喃自語道:“我知道的,你始終還是沒有拋棄我們母子倆,濤,你回來了是嗎,我感受得到你的氣息,你的味道…咳咳咳…”
小腦袋有些茫然無辜的看著母親,不知道這瞬息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只是努力的伸手,想要將母親臉上的淚漬擦干。
“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明明就在你的眼前,卻怎么也不能與你相見。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在你面前卻不能與你相見,而是即使相見,你也聽不見我的聲音、摸不到我的身形。瑤,若有來生,我一定會好好陪著你,一輩子都不分離。”碧濤滿臉柔情,眼神中的愛意,任誰都能看得清。
這一刻生死相隔也不能忘的柔情,似乎連骯臟不堪的小木屋也優勝仙境。
何照淡淡的在一旁看著,不能理解他們之間相互依許的諾言和感情,但是卻不知心中早已有一個角落悄然間柔軟起來,心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督促著自己做些什么。
“天道煌煌,落日紅霞,一點靈光,辨陰陽,去。”何照法咒頌起,左手中指輕彈,兩點靈光順勢落入女子和小腦袋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