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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留下來的學員,當他們戰(zhàn)死喪命的時候,他們將來是否也會后悔不該留下來呢?
面對分叉的兩條路,誰都不知道哪條路是正確的,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沒有人命令,但這時候,剩下的十五名學員已經自發(fā)地集中到連部,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身著軍裝的少男少女們站得筆直,兩個星期的特訓雖然沒能達成許巖預想的目的,但并不是白費的:這些嬌貴的公子哥和大小姐們,現(xiàn)在是真敢拿起刀子砍魔物了。這種見過血的戰(zhàn)斗很能鍛煉人的,學員們的氣質成熟多了,在他們身上,少了幾分少年的幼嫩,多了幾分老兵的銳氣。他們不出聲地望著許巖,目光中帶著期待。
站在前排的陳遙雨踏前一步,她干脆利索地敬了個禮:“師傅,圣天御劍門弟子共十五人,現(xiàn)已全部集合在此了,請您給我們講話吧!”
許巖望著學員們,看著那些激動得臉色發(fā)紅的少年少女,他也是久違地心潮澎湃:眼前的學員們,他們的實力雖然還很弱小,但這些少年在面對魔物沒有選擇退縮和逃跑,而是選擇了留下來與自己并肩戰(zhàn)斗,他們用生命相信了自己,確確實實是自己的戰(zhàn)友了。
誰曰無衣?與子同袍!
這種時候,語言已是多余的了,少年們已經用實際行動表明了他們的忠誠和決心,所以,許巖只是抬起手,對眾人敬了一個禮,平靜地說:“同志們,接下來,大家要準備戰(zhàn)斗了,應該要保全體力。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少年軍人都是一愣預想中,許巖會發(fā)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說來鼓動人心,激勵士氣,沒想到聽到的卻是這么平淡的一句話,眾人都很有意猶未盡的感覺。
人眾中有人喊道:“師傅,那些逃跑的膽小鬼,您不說下他們嗎?”
許巖淡淡地說:“那些離開的學員,他們未必就一定是貪生怕死,他們可能也有自己的原因或者是擔心家中父母,也可能是他們有些事放不下,但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大道縹緲,長生難求,選擇放棄修行,珍惜生命,這并不可恥。
你們也做出了你們的選擇,你們選擇了留下,選擇了面對困難,迎接挑戰(zhàn)!
既然選擇了腳下的道路,你們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修行是一條漫長而艱難的道路,兇險難言。今天的戰(zhàn)斗,僅僅只是修行大道上的一個開始而已,今后,你們會在這條路上將面臨更多、更困難的挑戰(zhàn),甚至有可能會喪命隕落!我希望,無論什么時候,大家都能記住今天的決心,不要后悔今天的決定!
祝大家好運!”
學員們散去了,對于許巖這番意味深長的講話,學員都顯得頗為茫然,他們還理解不了。
許巖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年齡上,自己和這些學員還是同齡人,甚至有些學員比自己年紀還大,但在對修行的領悟上,自己就比他們深刻得多了。很多事情,他們現(xiàn)在還無法體會,但將來,隨著修為越深,他們自然就能明了呢,修行之路上,很多抉擇都是決定一生的。
夜幕漸漸降臨,雪越加大了,白茫茫一片。
天黑了,但陣地卻不能放棄防御,探照燈的幾條光柱如擎天柱一般穿透夜幕和大雪,照向陣地前方的原野,哨兵冒著雪佇立在高處,用紅外望遠鏡不停地眺望著漆黑的遠方。
黑夜中,不停地傳來“砰砰”的槍響聲,那是左右翼的部隊不斷地在狙殺接近的零星魔物,無人機不時掠過大雪紛飛的夜空,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
雖然氣氛有些緊張,但畢竟還沒發(fā)現(xiàn)魔物的痕跡。探望過學員們以后,許巖在自己臨時的軍用帳篷里打坐養(yǎng)氣。八點來鐘,他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砹艘宦暭怃J的哨聲,一個尖利地嗓子大喊道:“警報!!魔物,上來了!”
許巖陡然睜開了眼睛,他一躍起身,抓起了身邊的春蟬劍,一掀簾子出了帳篷,一個躍身便飛上了掩護屋的高處,凝神遠眺,只見茫茫的大雪中,地平線上出現(xiàn)影影綽綽的黑影,那片黑影正在急速地擴大。
許巖眼中寒芒一閃:大規(guī)模魔潮來了!
這時候,陣地上已經響徹一片呼喝聲,士兵們拿著步槍從各處掩體里潮水般涌出來,夜空中,照明彈一發(fā)接一發(fā)地發(fā)射,照亮了陣地前方的空地和鐵絲網,也照亮了逼近的魔物群。
連長耿俊一邊穿著衣服從連部沖出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吼道:“敵襲!大規(guī)模敵襲!
觀察員,觀察員在哪里?快呼叫炮兵增援!立即把方位發(fā)過去,要求對我方陣地前八百米到一千米進行炮火覆蓋!”
“收到!連長,我們已向炮兵營發(fā)報了!”
炮兵的增援來得很快,夜幕里,從后方飛過一串又一串的閃亮流星,這滿天密集的流星猶如煙花般劃過漆黑的夜空,向著前方的原野墜落。落地時候,地面上綻放開一朵又一朵紫紅色的光球,而后陸續(xù)升騰起蘑菇狀的煙塵,遠遠看去就像原野上瞬間長起了很多灰白色的巨樹。
幾秒后,爆炸的聲響才滾滾傳來,如同連綿不斷的悶雷,在蘑菇云團不斷擴展,煙霧漸漸把整個平原都給徹底覆蓋了,夜風吹拂,傳來了濃重的硝煙味。
炮兵大發(fā)神威,給了魔物當頭一棒,陣地上頓時歡聲雷動。連長耿俊興奮得像個孩子,他跳起來歡呼:“打得好!打得好!觀察員,繼續(xù)報方位,要求對我方陣前五百米到八百米進行覆蓋射擊!”
隨著呼叫,炮火越加猛烈了,不但火箭炮,連榴彈炮和加農炮都加入了戰(zhàn)斗。各種炮彈掠過夜空的聲響并不相同,有的尖銳嘶鳴,有的銳利清亮,有的沉悶悠長。。。各種火炮的聲響匯集成了一曲炮火的鳴奏交響樂。
遠方的地平線上是一片連綿不斷的閃光,炮彈如同流星雨一般密密麻麻地掠過夜空,如煙火般一顆接一顆地墜地、綻放,爆炸的光亮五彩斑斕,赤紅的火光染紅了一方的天際,轟隆巨響聲中,腳下的大地在不斷地震動。
轟鳴的炮火聲中,耿俊快步走到許巖身邊,他湊到許巖耳邊說話,但炮聲太大了,許巖只能聽到對方斷斷續(xù)續(xù)的話音:“。。。指揮部來電。。。魔物大規(guī)模。。。全線受到進攻。。。請。。。回前沿指揮部坐鎮(zhèn)。。。”
許巖點點頭,做個手勢,示意自己聽到了。就是耿俊不說,他也看出來了:炮擊的規(guī)模如此宏大,很顯然,今晚,并非只有二營一連的陣地受到襲擊,而是箱根防線的東面段全面受到了大規(guī)模進攻!
眼看著這大規(guī)模炮火天崩地裂的威勢,許巖也不禁動容:這是人類工業(yè)文明的強大力量!天崩地裂!設身處地,許巖假設自己就算身處被集火轟炸的地段,即使自己全力以赴地開足保護罩,也不敢保證一定就能活得下來。
真正炮擊的威力絕不是電視劇上表演的那么輕松,一枚重口徑火炮會造就巨大的彈坑,那種加榴炮的彈坑甚至能放得下一輛汽車,一發(fā)榴彈炮從天而降,方圓數(shù)十米之內,在足足一個籃球場的范圍內,無人能生還。
如果正在進攻的是人類軍隊,這樣強大的火力,已足以摧毀進攻者的意志,將他們的攻勢給遏止了,但問題是,對方并不是人類啊,低階魔物,它們是不懂得害怕和恐懼的。
零零散散的魔物穿過炮火墻,影影綽綽地出現(xiàn)在陣地前方的開闊地上了。有的魔物踩到埋伏的地雷上,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它們被炸得粉身碎骨;有的魔物則是撲到了鐵絲網前,設在高處的探照燈立即捕捉到它們,陣地上的高射機槍和重機槍齊齊集火,由子彈組成的金屬風暴一瞬間便將那魔物撕得支離破碎。
陣地上響徹一片槍聲,硝煙彌漫,軍官不停的喊出口令,士兵們頻頻跑動移位,機槍、步槍、探照燈、狙擊槍等各式武器配合,按部就班地狙殺魔物,戰(zhàn)斗有條不紊,猶如工廠里的流水線一般高效而迅速。
只要被探照燈捕捉到身影的魔物,立即就被集火狙殺;即使是撕破鐵絲網沖進來的怪物,它們同樣要面對上百支自動步槍的集火,一瞬間便被打得渾身窟窿,掙扎著倒下。無論是多兇悍、多么猙獰的怪物,在現(xiàn)代軍隊的防御體系面前,在密集的金屬彈雨飽和攻擊下,它們都毫無逞兇之地,轉眼間,數(shù)百頭魔物已在陣地前尸橫遍野。
教導隊的學員都是第一次經歷現(xiàn)代戰(zhàn)爭,看到步兵連隊如此高速地殺戮魔物,他們都是看得目瞪口呆:作為千挑萬選出來參加教導隊的優(yōu)秀者,面對普通部隊的官兵,他們心里都有種隱隱的優(yōu)越感。很多學員都覺得,自己是精選出來的菁英,將來要踏上修行大道的,前途無量;而對方只不過是只懂開槍放炮的普通士兵,怎能與自己比呢?
但現(xiàn)在看來,這些只懂得“開槍放炮”的普通士兵,他們殺起魔物來,卻是絲毫不比自己差不,該說他們比自己強得太多了!
一時間,很多學員都產生了迷茫:看來,現(xiàn)代軍隊的殺戮威力,絲毫不比修真者的神通來得遜色啊!自己用一生的時間和精力投入修煉,這是否值得呢?
不但學員,就是許巖心中也是頗有感觸:人類的**是脆弱的,無論是體力和身體,都無法與魔物抗衡。但是,脆弱的人類如果用現(xiàn)代武器武裝起來,組成了軍隊,他們就能組成可怕的殺戮機器,不但能對抗魔物,甚至能對抗修真者!
一個新兵,從征召入伍到形成戰(zhàn)斗力,只需要半年的訓練時間就可以派上戰(zhàn)場了;但一個修真者,正常來說,起碼得十年的修煉才能形成最基本的戰(zhàn)斗力,十年苦修,他還未必能抵抗一個手持自動步槍的熟練軍士啊。
許巖心中隱隱泛起一個念頭:對于人類,修真者只是具備了相對優(yōu)勢。面對修真者,人類并非毫無抵抗能力。。。
“許團長!”身后的一聲急促呼喚打斷了許巖的思考,他轉過身來,看到連長耿俊正快步走過來,步履慌張。
許巖微微蹙眉:正打仗的關鍵時候,連長不在崗位上指揮,這樣慌慌張張到處亂竄干什么?
“耿連長,怎么了?”
遠遠近近的炮聲、槍聲響成了一片,熱鬧得像除夕夜的凌晨。耿連長的臉被爆炸的火光映照著,紅彤彤的一片。這位干練的軍官臉露焦急之色,他湊近許巖,低聲說道:“許團長,大事不好了!印度人逃跑了!”
“什么?!”
“咱們三排剛剛報告了,咱們右翼接壤的聯(lián)合國維和部隊也就是印軍的廓喀步兵營,他們的兵已經垮了、逃了,他們的陣地已經沒人了!魔物從他們的陣地上沖進來了,還繞到咱們后面去了!許團長,這該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