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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如月右眼皮跳得厲害,心也莫名慌得一批,她抓住大福晉的手:“額娘,我想姐姐了,您帶我進宮去見見她,好不好?”
大福晉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皇宮可不是想進便能進的,沒有傳召,誰也進不去。”
再說她們才去給皇后請過安,這才過了幾天啊,再去便是沒規矩了。
原主與皇后本是雙生,雙生子之間都有奇妙的心電感應,郝如月此時手腳冰涼,心慌氣短,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
不能再等!
“額娘,我想進宮看姐姐,誰能幫幫我?”郝如月握著大福晉的手都在抖。
無憑無據,只有一些感覺,她也不敢肯定皇后是否當真遇到了危險,只能在大福晉面前死纏爛打。
大福晉被她纏到無法,正好老爺回來了,大福晉問老爺今日為何這么早下衙,老爺說皇上去豐臺大營大閱去了,他今日得閑。
郝如月眼前一亮,撇開大福晉的手,風一樣沖出門去。
她回到盛心庵,拿起早就讓人備好的食盒,吩咐準備馬車,她要出去一趟。
第14章 進宮
馬車一路疾馳,快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忽然慢下來,郝如月心急如焚撩起車簾問:“怎么了?”
車夫說不知道,有護衛從前方的人群里擠出來回話:“聽說是圣駕回城,城門臨時戒嚴,出不去。”
圣駕回城,便宜爹竟然不知情,還自己給自己放了假,郝如月越想越不對勁兒,心中也越發不安:“圣駕到哪里了?”
她這次出城也是想去尋圣駕,求皇上帶她進宮,出城不是重點,皇上才是,結果還是來晚了,護衛回說:“圣駕早進內城了,現在經過的都是跟去大閱的官員和儀仗隊伍。”
便宜爹說大閱怎么也要半天時間,皇上卻半路回來,連儀仗都不要了,肯定是宮里發生了重大變故。
康熙十三年,只發生了兩件大事,一件是平西王吳三桂反了,另一件便是太子胤礽出生,孝誠仁皇后薨逝。
眼下吳三桂已然反了,那么剩下的一件便是……郝如月緊緊抓著馬車簾子,才沒被瞬間襲來的宿命感和無力感擊倒,這種感覺如此熟悉。
那年她剛剛過完成人禮,便風風火火飛到美國,拉著行李箱朝圣般地走進了伯克利音樂學校。
然后接到了小姑的電話,說她的爸爸媽媽和大哥大嫂出了車禍,全都沒了,就連大嫂肚子里的孩子也沒能搶救過來。
當時她也是這樣手腳冰涼,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仿佛隨時都會暈倒。
可她沒有。
僅靠著行李箱的支撐,挺過了最初的痛苦與絕望,腦中一遍一遍回放小姑剛剛說過的話,敏感地察覺到小姑語氣平靜,不但沒有一絲悲傷,反而如釋重負。
之后她撥通了二叔和三叔的電話,二叔掛斷,三叔則像沒事人一樣還在度假。
奶奶早逝,全家最悲痛的只有爺爺。
因為大哥是他早早定下的集團繼承人,大嫂是爺爺精心為大哥挑選的妻子,也是另一個大集團的千金,而大嫂肚里懷著的不僅僅是個孩子,還是兩大集團強強聯手的紐帶。
了解完這一切,她撥通了爸爸在國內助理的電話,起初助理并不敢說,在她的哭求下才勉強給了一點暗示。
前年,也發生過一場幾車連撞的重大車禍,死者是六商集團的總裁和她懷著二胎的妻子。簡單辦過葬禮,六商集團便被總裁的兩個哥哥瓜分,總裁幸存的女兒則被兩個伯伯送去國外,去年跳樓結束了生命。
望著眼前陌生的異國街景,郝如月并不想步別人的后塵。
她以學業繁忙為由,拒絕回國參加父母和哥嫂的葬禮,半年后在伯克利辦了退學,轉而去哈佛讀商科。
本科畢業之后在華爾街做了兩年風投鍍金,然后帶著光鮮的履歷回到建山集團工作,開始了她的復仇計劃。
如果沒有穿越,她此時應該已是建山集團的當家人了,而二叔、三叔和小姑他們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死在某個異國他鄉。
她不信命,她只相信事在人為,郝如月迅速調整好這具身體的呼吸,果斷放下車簾:“回府。”
回府之后,便宜爹短暫的假期結束已然上衙去了,沒過一會兒宮里來了消息,傳赫舍里家長房女眷入宮侍疾。
都知道皇后這幾日生產,都知道皇后生產不需要娘家人陪伴,這當口傳出這樣的消息,大福晉當時就急了,可她不敢忘了入宮的禮儀,急急喊人取她的頭冠和霞帔來。
救人如救火,郝如月才不管什么禮儀不禮儀的,在丫鬟們一片聲的驚呼中,拉起大福晉便走。
馬車動起來又聽見了佟佳氏的呼喊,車沒停穩,佟佳氏便跳了上來,她身上穿著家常衣裙,腦袋上卻頂著頭冠,看起來有點滑稽。
可這時候誰都笑不出來,佟佳氏將頭冠摘下,氣喘吁吁道:“可算趕上了!”
馬車駛出角門,一路上都有官兵開道,跑得飛快,郝如月抱緊食盒,生怕加了雞血草濃縮液的藥膳灑出來。
姐姐挺住,妹妹救你來了!
行到宮門口下車本該步行,可三頂軟轎已然在等了,上轎之前,郝如月看了一眼宮門,沒有掛白。
軟轎走得也飛快,郝如月一路上留心觀察,后宮掛著的仍然是紅燈籠,姐姐還活著。
然而軟轎才抬到坤寧宮大門口,就聽見里面隱隱有哭聲,有哭聲也不怕,許是剛剛見了大紅。
姐姐,我來了,你不會有事!
軟轎還沒停穩,郝如月便當下跑了下來,也不用人領路,抱著救命的小食盒悶頭往院子里沖。
哪兒人多往哪兒跑,哪兒哭聲大往哪兒跑,哪兒有小嬰兒的啼哭往哪兒跑,跑進院子,跑進廳堂,正當她要跑進產房的時候,不期然撞進一個明晃晃的懷抱。
腰被人抱住,掙不開,耳邊響起男人帶著哭腔的聲音:“皇后,薨了。”
郝如月剛才像是完全被原主的身體左右,這時候才拿回控制權,腿一軟順著男人的懷抱往下滑,被人攔腰抱起輕輕放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