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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時,太后也是她們爭寵的工具人。
這些庶妃當中有那家世好的,便會花錢買通內務府,將娘家培養好的女孩子往慈仁宮塞,讓她們變成自己安插在太后身邊的眼線。
或是了解皇上的行蹤,制造偶遇,或是打探皇上的喜好,投其所好,或僅僅是打聽消息,為自己贏得先機,俘獲圣心。
在非常時期,這些人既可以是眼線,也可能是殺手,若沒有足夠人手,將后殿圍成鐵桶,日子久了難免就會著了誰的道兒。
理解歸理解,實際操作起來也是有難度的,生活不易,如月嘆氣。
一則胤礽是清朝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明立的太子,太子身邊應該有多少人服侍,并沒有定例。
不光太子沒有,皇子公主也沒有,郝如月早問過了。
二則為了與揮霍無度的前朝做對比,清朝早期節儉之風盛行,看皇后留下的遺物就知道了,那都不是節儉,是有點寒酸了。
還有后宮庶妃們身上的衣裳首飾,遠沒有后世清宮劇里的花團錦簇,就連太后、太皇太后平時穿的家常衣裳都是單一花色的,有時候連花色都沒有,只有些暗紋。
太后這樣的長輩都在節衣縮食,太子作為小輩,也不好鋪張浪費。
三則太子搬來慈仁宮住,慈仁宮服侍的并不少,太后也說要撥人過來,可就像松佳嬤嬤說的,成分太復雜,郝如月都想辦法敷衍過去了,不敢要。
慈仁宮不缺人,而太子身邊缺人,說出去都沒人信。
眼下唯一的辦法便是去求康熙,跟他說真話。
可一想到康熙對原主的心思,郝如月就想打退堂鼓。
這要放在現代,姐夫騷擾小姨子,完全可以告他性騷擾,讓他身敗名裂。
可在這里,皇上喜歡原主,想睡她,那是對原主、赫舍里家,甚至已故皇后的莫大恩典。
敢說皇上性騷擾,那純屬是活夠了。
再說她如今是女官,在皇宮里不管是妃嬪、女官還是宮女,理論上都是皇上的女人,可以隨便臨幸。
單從康熙沒有強迫原主這一點看,他都算有情有義了。
郝如月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中的奶團子,心軟得一塌糊涂,不就是職場潛規則嗎,沒什么可怕的。
另一邊,康熙陪著太后去了前院的暖閣。坐定之后,太后提醒康熙:“太子身邊伺候的人有些少,慈仁宮的人倒是很多,可情況皇上都知道。為保萬全,皇上還是從乾清宮抽調些人手過來吧。”
按理說慈寧宮的人最靠譜,可太皇太后老了,身邊怎么能缺了服侍的,便是太皇太后愿意,皇上孝心也未必肯。
至于她自己這里,不過是幫著皇上平衡各方勢力的所在,人多卻并不可靠。
從前她提出要撥人給太子,只是想試探赫舍里如月的警惕性,見她過關了,便沒再提。
可歷朝歷代的太子都是宮里的活靶子,眾矢之的,哪怕身邊之人再有手腕,雙拳終究難敵四手,還是要早早圍成鐵桶的好。
康熙早想到了這一層,已在暗中加派人手保護,之所以遲遲沒有調人過去,不過是想單獨見一見那個狠心腸的女人。
想等她反過來求自己。
今日太后提醒,也只說知道了,便沒了下文。
夏日天長,用過晚膳天還亮著,郝如月派夕顏去打聽皇上的動向,夕顏一臉為難:“姑娘,窺探帝蹤可是大罪,要打板子的。”
松佳嬤嬤看了郝如月一眼,抬手抓了兩把油炒瓜子遞給夕顏:“這算什么窺探帝蹤,不過是你們宮女之間的閑磕牙罷了。”
夕顏秒懂,揣上瓜子便出了門,留下一頭霧水的郝如月:“嬤嬤,你們在打什么啞謎呢?”
松佳氏笑道:“忘了告訴姑娘,皇后在太后身邊也留了一個耳報神,便是前院端茶倒水的秀珠。秀珠原來叫木槿,家里是皇商,專門倒騰茶葉的,她自己煮得一手好奶茶,深得太后喜歡。”
說著壓低聲音:“皇上陪太后去了前院,少不得茶水伺候,皇上每回過來請安,太后總要問一問皇上的近況,皇上也很樂意講給太后聽。”
秀珠在旁邊伺候茶水,總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松佳嬤嬤見到夕顏便想起她是誰了,得知夕顏自請到太子身邊伺候,專管跑腿打聽消息,便將秀珠這條暗線告訴了她。
今日皇上似乎很閑,陪太后用過晚膳才走。直到天徹底黑透,夕顏才回來:“秀珠姐姐說,皇上與太后相談甚歡,晚膳用了不少,這會兒到御花園消食去了。”
郝如月聽完便要出門,被松佳嬤嬤一把拉住:“國喪過了,姑娘出門也該換些鮮亮的衣裳。”
皇上喜歡典雅鮮亮的顏色,以至于后宮妃嬪身上的旗裝款式都是典雅古樸的,花色卻比較鮮亮,看起來嬌妍卻不俗氣。
再看二姑娘日常穿的衣裳,不是淺絳便是竹青,穿得比太后和太皇太后這等孀居之人都素,不像未嫁的姑娘,倒像個老尼姑了。
郝如月可以接受職場潛規則,卻不想取悅任何人:“棉布的衣裳穿著更舒服。”
松佳嬤嬤遣了屋里服侍的,這才說出心里話:“奴婢看得出來,皇上心里有姑娘,想要姑娘,這是皇上的恩典,也是姑娘的福氣,更是赫舍里家的運道。”
跟在皇后身邊六年,關于皇上與二姑娘之間的愛恨情仇,松佳氏多少知道一點:“皇后薨了,坤寧宮不可能一直空著。”
郝如月收起笑容,沒接話。
如果原主還活著,說不定愿意,可她不感興趣。
松佳氏嘆口氣:“便是姑娘不為自己,也該為太子和赫舍里家長房想想。”
早聽說赫舍里家的二姑娘癡戀皇上,可當松佳嬤嬤見到人,并沒感覺二姑娘有多喜歡皇上,倒是皇上與平時有些不一樣了。
皇上少年天子,雖然才二十歲的年紀,卻少年老成,自持甚重,可每次對上二姑娘,皇上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少年郎,又是摟腰又是拉手,看起來毛毛躁躁的。
皇上喜歡誰那是天大的恩典,求都求不來的福氣,莫說姐姐去了,妹妹接班,便是姐妹、姑侄共侍一夫,也不是沒有先例。
按理說不必如此遮遮掩掩,欲蓋彌彰,松佳嬤嬤倒是有些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