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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隱忍至今?本來就有些咳嗽的安貴人差點一口氣沒喘勻。
赫舍里如月當面嘲笑她們身上的香味重,專撿別人的痛腳踩,她怎么不說!
赫舍里如月抱著太子,暗諷她們不得寵生不出孩子,她怎么不說!
還有……丁香和芍藥哪一個是省油的燈,丁香一邊哭一邊懟膳房的人,芍藥抹著眼淚砸東西,她怎么不說!
大膳房只送來一盤沒炒熟的豆角,這下可來勁兒了,隱忍這個詞松佳氏這個老貨怎么說得出口!
安貴人好容易喘勻了一口氣,才張開嘴,便被敬貴人拉了一下,聽敬貴人道:“皇上,安貴人與嬪妾真心疼愛太子,隔幾日便要過來探望,平日再忙也點燈熬油為太子縫了一套虎頭鞋帽,只求太子平安喜樂。”
說著低頭抹了一把眼淚:“安貴人與嬪妾常來常往,太后知道,慈仁宮上下都是人證,可嬪妾從未聽人說起過有誰被苛待的事。安貴人與嬪妾如此疼愛太子,又怎會苛待太子身邊服侍的?松佳嬤嬤這樣說,真讓嬪妾寒心,還請皇上明鑒!”
她們從前為了偶遇皇上,確實常來探望太子,而且每次過來少不得要去前院給太后請個安。
知道皇上看中嫡子,虎頭鞋帽她們也確實送過,雖然是讓宮里奴婢代縫的,自己并不曾上手。
赫舍里如月曾暗示過她們,太子身邊的人受到了苛待,可那些本是她們安排下去的,又怎會接話,假裝沒聽見便糊弄過去了。
反正當時屋里人不多,不是她們身邊服侍的,便是太子身邊服侍的,誰站出來作證都沒有公信力。
赫舍里如月敢在皇上面前告狀,她們就敢不承認,有本事變一個證人出來。
恰在此時,惠貴人過來串門,瞧見皇上也在自然而然上前行禮,康熙問她:“你這時候過來做什么?”
惠貴人低眉垂首:“回皇上的話,赫舍里女官這邊過得辛苦,嬪妾與榮貴人身負協理六宮之責,心中難安,每隔幾日便會過來瞧瞧,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也好盡快補上。榮貴人懷有身孕,總是不爽利,嬪妾今日便自己過來了。”
郝如月告狀不成,反被對方打成了誣告,她自然還有后手。可這后手沒來得及登場,忽然冒出一個人證,倒是讓她有些訝然。
第31章 內情
郝如月看向惠貴人,惠貴人卻不看她,只等皇上發問。
皇上果然聽出不對,追問:“你說這邊過得辛苦,是怎么個辛苦法?”
惠貴人沒說話,先畏懼地看了一眼旁邊跪著的安貴人和敬貴人,皇上冷哼一聲:“朕在這里,你只管說。”
惠貴人就跪下了,將自己這些日子在慈仁宮后殿的所見所聞,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比郝如月所說還要慘上幾倍。
康熙聞言看向郝如月,又心疼又有些不敢置信:“你何時變得如此隱忍了?”
當年對上他的時候,她可是又上吊又鉸頭發,什么事都敢做,怎么遇上安貴人和敬貴人反而要夾起尾巴做人。
郝如月:好吧,又是原主的鍋。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郝如月眼里汪著一泡淚,只回頭看了一眼暖閣的方向,一切盡在不言中。
原來是因為太子。康熙心中大為動容,等他再次轉頭看下面幾個人的時候,所有動容頓時化為滔天的怒火。
敬貴人沒想到惠貴人忽然冒出來給赫舍里如月作證,整個人都是懵的。
惠貴人確實經常到這邊來,可敬貴人去鐘粹宮找榮貴人聊天的時候問起過,榮貴人說惠貴人喜歡孩子,去慈仁宮不過是想沾沾太子的福氣,將來再生一個阿哥。
這種事宮里常有,敬貴人對此很是不屑,便沒有理會。
安貴人也沒想到,從來對她畢恭畢敬的惠貴人敢在關鍵時刻咬她一口,下嘴穩準狠,不留半點余地。
更沒想到惠貴人居然會倒向太子那一邊。
惠貴人生了皇長子,如果一直沒有嫡子,皇上肯定會多看重長子一些,所以惠貴人與她們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才對。
剛剛有敬貴人出頭,安貴人輕咳幾聲穩坐釣魚臺,這會兒也有些坐不住了:“皇上,嬪妾與敬貴人初次協理六宮,難免經驗不足,被底下奴才們蒙蔽了也是有的,請皇上治嬪妾失察之罪。”
見對面當真變出一個證人,敬貴人也有些亂了方寸,趕緊隨著安貴人請罪。
太子身邊的人被內務府苛待,而內務府正是她二人分管,這會子連惠貴人都知道了,她們若硬犟著說不知道,顯得有些假。
可讓她們承認也是不可能的,于是順理成章將鍋甩給了內務府
反正內務府副總管是她們的人,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安貴人手中,便是掉了腦袋也不敢攀咬她們。
但看皇上幾乎全黑的臉,一個失察之罪怕是跑不了的。
與其讓皇上親口給她們定罪,倒不如自己說出來,顯得更真誠。
雖然不知道惠貴人為何會幫她,但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反正惠貴人已經把安貴人和敬貴人得罪了,不如讓她將證人進行到底。
郝如月才要開口,松佳嬤嬤已然道:“皇上,奴婢不敢欺君,慈仁宮后殿的處境,女官確實與兩位小主當面說起過,可兩位小主并不理會!”
又接上了剛才的話頭。
安排人欺負她們這么久,只想以一個失察糊弄過去,門兒都沒有。
這時候想起二姑娘教育太子的話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人再犯我斬草除根。當時松佳嬤嬤還覺得太過狠辣,真攤上事才知道最正確不過了。
郝如月聞言看惠貴人,惠貴人還是不看她,只抬眸看康熙:“皇上,松佳嬤嬤說得不錯,赫舍里女官說這話時,嬪妾在場。”
敬貴人捏著帕子,后背汗濕一片,常年打雁的,今日讓雁啄了眼。
安貴人氣炸了,當時赫舍里如月并未明說,而且惠貴人根本不在場。
她轉頭瞪著惠貴人:“你收了她多少好處,為什么要污蔑我們!”
安貴人和敬貴人在后宮興風作浪多年,每一次都能僥幸逃脫。那些孩子的死,她總感覺與這兩個人脫不開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