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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額圖中風了,整日臥病。那續弦人老實,把幾乎癱瘓的索額圖照顧得很好。索額圖剛病那會兒都不能說話,現在已經可以含糊開口了。
“格爾分和阿爾吉善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不見人影?”索額圖歪著嘴問,說完這一句還流下了口涎。
格爾分和阿爾吉善都是三福晉生的嫡子,根本沒把繼室放在眼中,又怎會告知繼室他們的動向。
兩人也恨阿瑪在額娘死后沒多久就續了弦,只在索額圖剛病那會兒過來看過幾回,之后就不見了蹤影。
繼室不知,只能搖頭。索額圖如今這副模樣,想管也管不得了。
他一共有六個兒子,前四個不論嫡庶都已成親,只格爾分和阿爾吉善小些,因他被皇上調去領兵,三福晉忽然暴斃,這才耽誤了親事。
“我知道他們恨我,對你也不甚尊重。”索額圖說話費勁兒,心里還是記掛著兩個小兒子的親事,“可你畢竟是他們的額娘,我現在這樣了顧不上。在親事方面,還得你操心。”
同住在一個府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繼室對格爾分和阿爾吉善做下的那些荒唐事,還是有些耳聞的。
所以這兩人的親事,她壓根兒不想插手,免得損陰德。
但也不能跟老爺說,怕老爺知道了一口氣上不來撒手人寰。
面對老爺的托付,繼室一律點頭應承,也會裝模作樣地出去參加一些聚會,卻絕口不提任何與說親有關的事。
索額圖見繼室應下,便心累地閉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他這段時間總是覺得累,想睡覺,可睡又睡不踏實,噩夢連連。
此時被索額圖惦記,被繼室嫌棄的格爾分和阿爾吉善兄弟倆正在四執庫看大門。
索額圖回京之后病休,皇上體恤,恢復了格爾分和阿爾吉善三等侍衛的身份,把他們打發到了四執庫。
“哥,阿瑪怕是指望不上了,咱們就一輩子窩在這里看大門了?”為了與格爾分商量,阿爾吉善今天特意跟別人換了班。
見四下無人,格爾分斜斜倚在門框上:“阿瑪都指望不上了,還能指望誰?咱們的皇后堂姐么?”
阿爾吉善狠狠“呸”了一聲:“要不是她,阿瑪怎么會敗,額娘又何至于死!還有五妹和五妹夫……被削成庶民了都不放過!”
格爾分冷笑:“阿瑪倒了,索黨一小半投靠了明珠,一多半投靠了圖海,咱們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混一天是一天吧。”
他們的四個哥哥不都這樣混著,沒法子的事。
格爾分碌碌無為,阿爾吉善的性子卻是隨了三福晉,不認命且能折騰:“五哥忘了,咱們家在宮里還有一個靠山呢。”
格爾分在腦中搜索一遍,沒對上號,湊過去問:“還有誰?我怎么不知道?”
阿爾吉善輕笑:“太子啊!五哥別忘了,他可不是皇后生的。”
格爾分“嗤”一聲:“你瘋了吧,太子雖然不是皇后生的,卻是皇后從小帶大的,比親生也不差什么。”
阿爾吉善當然沒瘋,他此刻清醒得很:“五哥別急,你還記得漠西蒙古送來的那個小美人嗎?就是讓大阿哥追著滿御花園跑的那個?”
當時都轟動了,格爾分當然記得:“跟咱們說的有什么關系嗎?”
他天生不喜歡女人,什么美人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吸引力。
阿爾吉善與格爾分不同,他生冷不忌男女通吃:“聽說那個小美人鐘情太子,在大阿哥追她之前,她先跟太子表白過。”
格爾分對美人興致缺缺:“然后呢?你想說什么?”
阿爾吉善輕輕靠在格爾分對面的門框上,一臉壞笑:“那個小美人我見過,是個難得的尤物。而且她被調教過,舉手投足間都透著風騷。不然怎么能把大阿哥迷成那樣,差點就鬧出丑聞來。”
抬眼見格爾分無聊到盯著地面,看螞蟻搬家,阿爾吉善也不兜圈子了,大膽猜測;“這樣的尤物示愛都勾不起太子半點興致,你說太子會不會跟你一樣,壓根兒不喜歡女人?”
格爾分詫異抬眸,半晌才算消化掉這個猜測:“什么叫跟我一樣,你不是么?”
阿爾吉善咯咯笑起來:“我不一樣,我都吃。”
想起某些畫面,格爾分不適地擰起眉頭:“太子是不是同道中人,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若真讓他們試出來,不管太子對他們的晉升是否有幫助,反正夠皇后喝上一壺的。
仁孝皇后薨逝,皇上放心把太子交給繼后,繼后也因此成為繼后。結果太子還未成年,便有了斷袖之癖,也不知皇上知曉以后,會是怎樣的表情。
格爾分并不清楚他的阿瑪和額娘都做過什么,只知道阿瑪當年助皇上扳倒鰲拜,有從龍之功,卻因繼后的枕邊風莫名其妙被皇上踢出京城,踢到南邊去打仗。
人是活著回來了,可也廢了。
而他的額娘辛苦操持家業,殫精竭慮,就因為與長房分家得罪了繼后,從此就沒個好。
額娘是怎么死的,別人不清楚他卻是知道的,并不是急病,而是宮里賞的毒酒。
一杯毒酒害死他的額娘,一紙調令讓他的阿瑪生不如死,他恨皇上的寡恩,更恨繼后的惡毒。
可他太弱小了,弱小到想報仇都見不到正主的面。
現在機會來了。
不管太子是不是同道中人,他都要想辦法把太子拉下水。只有毀了太子,才能讓皇上和繼后同時感覺到疼。
格爾分與阿爾吉善交換了一下眼神,各自明白了對方心中的想法,簡單分工一下,等到換班便各自行事去了。
“納蘭一,你最近是不是有相好的了?”太子饒有興趣地問。
萬壽節放假三日,太子得空跑去坤寧宮帶娃,因納蘭一和阿林身份特殊,便帶了兩人一起過去給皇后請安。
平時不讓納蘭一跟著,太子還未察覺,這回倒是敏銳地感受到了有人暗中關注納蘭一,并且向他暗送秋波。
太子留了心眼,派人去查,發現那日對著納蘭一暗送秋波的,并不是坤寧宮的宮女,而是在四執庫當差。
納蘭一簡直莫名其妙:“太子為何這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