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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一點,錢康神色閃爍,陸啟對于這點兒小伎倆還真不放在眼里,原本還客氣的語氣立刻冷了下來,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冷冷的問道:“就這么被解雇了也不問問?”
“老板的意思,我不敢問。”
錢康抬頭看了一眼陸啟,自己的眼睛已經開始花了,看不太清楚陸啟的眼神,但是他能感覺到陸啟現在的語氣不是那么友好。
“不敢問?還是你怕問了就跟穆老先生一樣了?”
陸啟突然傾身向前,一雙帶著殺意的眼睛突然出現在錢康面前,錢康嚇得雙腿一軟,竟然跪倒在地上,連連討饒:“我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錢康的樣子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一個眼色,手下的人立刻上前把錢康控制住,陸啟走進幾步,看著錢康,陰沉著聲音說到:“知道什么說什么,敢瞞一個字今天就不用出這個門。”
對付這樣的人陸啟很有自信,通常陸啟是不會去為難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可是這件事事關重大,不用點兒特殊手段是不行的。
果然,陸啟的言語恐嚇還是起了作用的,看著坐在桌子上,冷冷看著自己還悠閑喝酒的陸啟,錢康知道自己不說出來什么,自己恐怕真的出不了門,自己在鄉下躲了這多年,如今就是一個孤寡老人,是無論如何都斗不過這些人的。
“我說,我說。”
錢康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的拭去額角的冷汗,回憶起當年的情景。
當年,俞鴻聽見穆正榮出事的消息,隨著拜訪的人去探過病,但是得知穆正榮深度昏迷的時候,俞鴻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一開始自己以為是擔心,但是后來他發現,俞鴻總是會讓自己去接一些人或者是送他去見一些人,并且不許自己多問,后來他發現這些自己見過的人大多是在沐光集團陷入混亂的時候趁火打劫的人,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俞鴻在背后搗的鬼,錢康想起來俞鴻去過穆家的第二天穆正榮就出事了,錢康不認為這些事情都是巧合,但是為了保命他沒有過多的詢問。
后來,俞鴻讓錢康送他去醫院,可是直到深夜自己才接到電話要接他回來,錢康不知道發什么了,只記得俞鴻上車的時候顯得很慌亂,一直在喘氣,身上似乎還有灰塵的樣子,但是錢康并沒有過多的在意,他甚至以為穆正榮醒過來了。所以還詢問關于穆正榮的情況,但是俞鴻的態度讓人很不能理解,他甚至威脅錢康不要把自己來見過穆正榮的事說出去。
第二天,穆正榮的死訊見諸報端,雖然把報紙上說是病情突然惡化,可是有消息傳出是穆正榮的司機兼特助葉舟做的,而且葉舟已經失蹤了,但是錢康對這件事表示懷疑,自從那天醫院回來以后,俞鴻對他的態度有了很多的變化,他很少在叫自己接送他,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叫邱忠的男人,好幾次他發現這個人在自己常常開的車邊兒轉悠,如果不是自己留心只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趁著俞鴻沒有得逞,錢康自動申請辭職,得到批復錢康根本沒有停留,從集團直接就去了火車站。
不知道是那時候俞鴻顧不上,還是什么原因,錢康能活到現在。
聽完錢康的敘述,陸啟大概猜到了一些什么,但是這件事畢竟年代久
遠,還是要查清楚才好,到底是關系穆正榮的大事,必須有確定的人證才行。
“一面之詞,不足為信。”
“不是的,不是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錢康不知道怎么解釋是自己所看見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所見,自己沒有真憑實據,怎么去證明,那個時候的監控是不是還能看?就算能看,自己能不能保證俞鴻作案的整個過程都會被錄下來呢?又或者說俞鴻甚至根本就不會出現在監控里,那時候自己還這么自保?
其實陸啟不是真的完全不相信錢康,就錢康這樣的人,他一眼就看透了,是不是說謊了,自己心里很清楚,也很有把握,但是終究非同小可,不能就這么草率的下定論。
“先把人給我待下去,看住了。”
手下把錢康帶走了,陸啟開始細想這件事,這件事必須讓穆辰楓知道,當年的真相必須讓他自己去親手解開,想到此處,陸啟抽了衣服就立刻直奔別墅。
這幾天,蘇歡的事情然辰芷青一直憂心忡忡,穆辰楓跟著擔憂,當然他是不會在乎蘇歡的生死的,但他知道辰芷青在乎。所以他片刻不敢松懈的尋找蘇歡,卻一直沒有消息,此刻看著一臉凝重奔進客廳的陸啟,穆辰楓沒有多言直接上了書房,陸啟知道他的意思也跟著上了書房,辰芷青最近睡得不好,自己萬般無奈給她半片安眠藥,此刻正是熟睡的時候。
“蘇歡有消息了?”
“不是蘇歡的事兒。”
“不是蘇歡的事兒?”
穆辰楓一臉疑惑的看著陸啟,現在除了蘇歡的事兒還有什么事兒?陸啟深吸一口說道:“是穆老先生的事情,兄弟們在找人的時候,把俞鴻以前的司機挖出來了,關于穆老先生的死因,跟俞鴻所說出人很大。”
陸啟把錢康的敘述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穆辰楓臉色陰沉,轉身抽了衣服,對陸啟說到:“去山莊。”陸啟搶在前面下樓,穆辰楓上樓看了一眼辰芷青,還睡的很沉,在樓下叫來誠叔囑咐道:“芷青醒了找我就說我回公司了,馬上回來。”
到山莊的時候穆南已經等在病房門口,他這幾天被這個叫葉舟的折磨的不輕,自己不僅要治病保命還得看著人不能跑,自己真實提心吊膽,特別想一針給他扎廢了!接到穆辰楓的電話,穆南從座位上彈起來飛到病房的,看見人好好的躺在病床上才放下心里。自己也不敢走了,就坐在沙發上等著穆辰楓,等了沒多久,穆辰楓就到了,自己還沒來及說話,就讓陸啟把人薅出去了!
病房里就剩下穆辰楓和葉舟。一時間氣氛凝重,葉舟看見穆辰楓趕緊撐著胳膊要起來,這幾天的調養叫他身體恢復了一些,雖然有些吃力,但是還是能起來的。在他心里,從來沒有忘記穆家,穆家對自己的恩德是不可磨滅的,穆辰楓以前是自己心里的少爺。
“少爺。”
葉舟突然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了,如今他已經撐起了這個沐光集團,一雙肩膀擔著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自己應該改口了。
“穆先生。”
穆辰楓聽見他對自己稱呼的變化,心里不知為何生氣一種悲戚的感覺。穆辰楓理了理自己的情緒,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問道:“你當年為什么離開穆家?難道我爸對你不好嗎?你要背叛他!”
背叛?!自己是離開了穆家,但是那絕不是背叛呀!自己生死一線的時候怎么回來?自己怎么可能背叛穆家?!
“先生,葉舟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我是穆老先生一手提拔,縱然我死也不會背叛穆家!”
葉舟的心里,穆正榮就是一個老大哥一般的存在,自己一個窮小子跟著他,掙得一份家業,在這個浮華世界立足生根,盡管后來發生的事情叫人難以預料,可是這些和穆正榮沒有半分的關系。
“我父親住院是因為有人換了他常吃的藥,偏偏那天只有你出現在我家,你消失了多年為什么平白無故的回來?!”
“先生,我葉舟不管到什么時候都不會傷害穆老先生!”
“偷換藥物沒有害死他,你又去醫院動手,葉叔叔,你可是真夠狠的呀!”
穆辰楓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自己面對這個足以當自己兒子的人,卻根本不是對手,但是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是不會承認的,更何況這是有關穆正榮的大事,穆家對自己是知遇之恩,生而為人這樣背信棄義的事情怎么能做呢?那和畜生有什么區別?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是我葉舟行得正坐得端,對不起穆家的事情我從沒有做過,更何況我沒有任何理由去傷害穆老先生。”
“理由?蘇歡不是理由嗎?”
“蘇歡?!”
“你勾引人婦不說,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但是你居然還敢回來讓我父親幫你!你還真恬不知恥貪得無厭呀!”
“胡說!”
葉舟到這個地步已經什么都不在乎了,唯一在乎的就是蘇歡和辰芷青,他不能讓任何人侮辱蘇歡半句,即便這人是穆辰楓也不可以,一時激動葉舟從病床上起來,但是本來腿腳就不方便,現在人又虛弱,根本站不穩當直直的朝著穆辰楓身上到,穆辰楓迅速后退一步,葉舟就重重的摔在地上,穆辰楓就一臉冷漠的看著。葉舟掙扎了很久也沒有爬起來,穆辰楓就這么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語不發。
看著掙扎的葉舟,穆辰楓半晌才蹲下身子看著他說道:“怎么?想狡辯嗎?”
“先生,你怎么說我都可以,但你不可以說蘇歡!她什么都沒有做過!”
“是嗎?她什么都沒做?那芷青這些年受的苦都是她自找的嗎?!”
“我......”
“你什么?難道俞鴻對她的報復和傷害不是因為你們當年的茍且行為嗎?!身為父母你們做過什么?為一己之私,出賣恩人,拋棄親生女兒,如今有難又回來找她!你們還敢說你們沒錯!?”
原本就是忍著一肚子火的穆辰楓一說到芷青就火冒三丈!葉舟被問的啞口無言,他從來沒有后悔和蘇歡相愛一場,他沒有后悔這些年他們過得清貧,獨獨對不起就是芷青,這是他們夫妻之間最無法彌補的事情。
“我和蘇歡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是晴晴,先生你娶了晴晴,望你能好好待她。”
“你別忘了,你殺了我的父親。”
穆辰楓看著葉舟淡淡的微笑,說不出的陰狠。葉舟看著穆辰楓,從地上艱難的站起來坐到床上,喘著粗氣,半天才開口說道:
“當年,我回來不是希望穆老幫我重建基業,我們就是想帶走晴晴。”
“帶走芷青?”
“是的。當年,我被人暗算出了車禍,一張臉一條腿換了這條命,等我養好傷回來的時候,蘇歡已經結婚了,生下了晴晴,我想著自己不能給她什么,只想見她一面,再向穆老當面辭行,可是我見到蘇歡,她告訴我自己快被俞鴻折磨瘋了,俞鴻對她就好像是看犯人一樣,動輒打罵,所以我帶著她走了,原本臨走前她準備帶走晴晴,卻被俞鴻發現,最后也沒能帶走晴晴。”
葉舟說道這里,聲音有些哽咽,這個也算是歷經生死的男人,說到這些還是難掩愧疚,自己身為父親不能保護女兒,身為丈夫不能保護妻子,又有什么顏面理直氣壯?穆辰楓看著葉舟低垂的腦袋,一言不發。
稍稍的平復自己的情緒葉舟說道:“俞鴻追我們追的很緊,我帶著蘇歡東躲西藏,不是沒想過把晴晴帶走,可是我們連自己最后是什么結果都不知道,又怎么對晴晴的人生負責?我們以為俞鴻會把晴晴扔去孤兒院,或者是直接賣掉,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樣對晴晴。后來,俞鴻不再像開始那樣追我們追的那么緊,我們才得了喘息的功夫,蘇歡想孩子,所以我們冒險回到了這城市,我們想了很多辦法終于見到了寧姨,知道了晴晴的情況,蘇歡沒有辦法忍受所以打算帶走晴晴,可是那時候我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廢人,根本進不去俞家,而晴晴就好像是被軟禁一樣,也出不來,萬般無奈我才選擇去找穆老,求他幫我救出晴晴,可是我沒想到穆老會......”
葉舟沒有再說下去,穆辰楓看著葉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其實這件事很好確定,俞鴻說過這一系列的事情是葉舟沒有在父親那里拿到錢才出手報復,但是如果把這些事情反過來想呢?俞鴻因為蘇歡和葉舟的背叛惱羞成怒,以他的性格完全能做出這種遷怒無辜的事情。
“十一年前,你有沒有出過國?”
在來的路上,穆辰楓讓人調查了葉舟離開沐光集團后的財務狀況,的確是窮困潦倒,要殺死紀薇年遠在國外的父母他要么有去權力要么有財力,但是十一年前,別說是葉舟就算是穆正榮也未必有這樣的本事。
“出國?”葉舟被問的有些不明就里,苦笑道:“先生,我這條腿這這張臉已經二十多年了,您覺得拖著這樣一條腿我還能干什么。”
當年父親的有心臟病,但是父親的藥都是隨身攜帶的,在公司和家里都有,可是就憑葉舟這樣想要換掉任何一個地方的藥都是難上加難,另外沒有一個人親眼看見是葉舟拔掉了父親的氧氣管,唯一的證人就是俞鴻,但是現在看來這證詞沒有任何可信度。手機發出響聲,譚景晞的調查結果出來了,葉舟這么多年來沒有離開過本市,正如他所說,拖著這廢腿,他還能做什么?另外,譚景晞也調查到,當年紀家夫婦出車禍的那輛車出事前維修的汽修店,俞鴻是投資人。
穆辰楓的心里有一種解脫,為自己也為辰芷青,無論他和辰芷青多么相愛,這件事終究會是彼此心中一道疤痕,盡管可以被無限忽略,但是它會一直存在的,現在這些都沒有了,他們之間在沒有這些阻礙了。此刻,他只想立刻見到辰芷青,告訴她一句,你放不下的,從來沒有發生過。
看著疾步走向門口的沒有穆辰楓,葉舟喊道:“先生,我沒有傷害過穆老。”
準備出門的穆辰楓站住,他不知道葉舟這樣辯解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辰芷青,穆辰楓很想問一句,如果他知道是今天的情景,他還會不會選擇當年的路,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沒有問,這個答案,已經沒有意義了。
穆辰楓驅車往回趕,陸啟那邊傳來消息,他讓人查了當年的出境記錄,果然沒有葉舟。穆辰楓真是恨自己,這么多年商場歷練來的理智真是被狗吃了!別人說什么自己就信什么,竟然沒有半分質疑,穆辰楓,你真是活該!
趕回家里,穆辰楓直奔臥室,辰芷青剛醒來,揉著眼睛,睡眼朦朧的樣子,看見穆辰楓站在臥室門口,穿著外出的衣服氣喘吁吁的,歪著頭淺笑的看這他說道:“你回來了?”穆辰楓看著她巧笑嫣然的樣子,恍然間覺得時光靜好,莫過于此吧。辰芷青看著穆辰楓站在那里不動,起身走到穆辰楓面前,笑著問道:“你看什么呢?”
穆辰楓沒有回答她,伸手將她攬進懷里,辰芷青有些不明就里,但是還是伸手抱住他的腰身,難道是葉舟或者是蘇歡出事了?還沒等辰芷青開口詢問,穆辰楓帶著有些激動的語氣說道:“芷青,以后不會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叫你我分開!”
“出什么事了?”
“芷青,當年的事情和葉舟沒有關系。”
當年的事情?當年的什么事情?和葉舟沒有關系?難道,難道當年......
辰芷青推開穆辰楓,看著他,不可置信的問道:“是說,葉舟沒有,他沒有......”
“沒有,他沒有!一切都是俞鴻做的,這一切都是俞鴻的布局!和葉舟沒有關系!”
突然襲上一種無力感,穆辰楓接住搖搖欲墜的辰芷青,擔憂的看著她,辰芷青不知道自己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覺,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她只是覺得自己很想哭,于是她干脆就賴在穆辰楓的懷里,環住他的脖子放聲大哭,穆辰楓沒有勸她,沒有安慰她,沒有阻止她,只是任憑她這樣嚎啕大哭。
他懂她,這是他們彼此心里共同的傷。
如今,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