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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人都在鐘會手里,我也是沒辦法啊!”蔣舒連磕響頭,只求面前的劉武能放過他一馬。
原來如此,原來他們家族已經逃出成都了,這樣,伯父再生氣,也沒辦法把蔣氏株連三族。
劉武心中略略放心,只是轉念一想又大為懊惱,這姓蔣的,連家人也逃出成都,好手段,顯然是要跟帝國徹底決裂。他還沒開口,身邊的霍俊就一把拽起那小子,怒吼道:“快說!你跟誰是一黨?成都里還有誰是你們的人?陽平關,陽平關……”他問不下去了,看到魏狗和蔣舒在一起,怎么可能還好好的?可是,他還是希望有那么一點點機會,告訴自己,關還在。
“陽平關,關,關是丟了,可那不是我的主意,全是吳義那個小子……”蔣舒話還沒說完,傅息已經快站不住了,大吼一聲:“父親!”嚎啕大哭。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蔣舒大叫道,“全是吳義那小子教我做的,我只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個棋子。”蔣舒把一切他所知道的和做過的全往吳義身上推,就這樣劉武和霍俊聽到了他們最不敢相信的事情——那個最壞的人,竟然會是那個讓劉武回成都過年的小子。
“你是說,”劉武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的怨悔,惡狠狠的盯著蔣舒,冷冷道,“你是說那個陽平關里的那個人嗎?”
“就是他,就是他。”蔣舒摸一把腦袋上的冷汗,堆起笑臉,哀求,“將軍,我只不過是他們的一條狗,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我們全家都會感激您一輩子的。”
話音剛落,傅息怒吼道:“你怎么不曾想過要放過關里那些弟兄們?你怎么沒想過他們的妻兒老小?你怎么沒想過我父親?想過他的家人?你這豬狗!我宰了你!”說到這兒,就將一把樸刀直直捅入蔣舒腹中。
蔣舒張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望著自己肚子上的刀柄,順手摸摸那深入腹中刀鋒上流溢的鮮血。
“啊!”他驚叫了聲,摔倒在地,顯然他還沒流血流死,就被嚇暈了,這也好,死了做個糊涂鬼。
“你怎么把他殺了?”霍俊很是不快,埋怨傅息,“這條狗留著還有用呢,從他口里一定還能挖出不少東西,現在就殺太可惜了,而且到現在為止,他還是皇帝的特使,只有皇帝能殺他。”
“我、我、我,對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傅息實在是說不出什么,雖然知道將軍死在戰場上是理所當然,無論是父親戰死還是自己身亡,他本來是有這個覺悟的,可是真正聽到父親戰死的消息,還是控制不住。這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淚水,一下子全傾瀉而出,再也不管什么男兒流血不流淚,他要大哭一場。
“算了,”霍俊心中難過,輕聲道;“蔣舒那小子,不知道哪兒去了,我什么沒看見。”說罷看看周圍的弟兄,眾人雖然沒說什么,不過眼神意思與霍俊一般。
既然蔣舒說他是一條狗,那死的就是一條狗,不是人。
剩下的是那些被困在緩緩燃燒中的那截棧道上一臉絕望的魏兵,劉武是不會下達這種命令的,霍俊向弟兄們使眼色,大聲命令道:“準備火箭、連弩!”
很快,箭如雨,飄灑向那些已經是任人宰割的魏軍,慘叫連連,那些暗藏在那條棧道上方山崖的油桶,也被一個個摔到棧道上,見火就著,一些絕望的魏兵最終只好跳下棧道,落入冰冷河水中,繼續叫罵,詛咒那些南蠻子,棧道上血流成河,一股股鮮血流淌進冰冷的河水中。
很快,整個棧道上烈火熊熊,最后一個魏兵在棧道上絕望的橫劍自刎了,他死前喊的最后一聲,劉武聽得分明。
就只有兩個字,那是譙郡話——“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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