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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武慢慢跪下,眾人見狀也只得一一跪倒。
陳裕展開絹書,大聲念道:“維二年七月乙卯,皇帝使侍中張紹立侄武為安定王。曰:小子武,受之白社!朕統承漢序,祇順天命,遵脩典秩,維稽古建爾國家,封于西土,世為漢藩輔。四戰之邦,民耽教化,難導以禮。往悉乃心,恩德廣施,毋作怨、毋恤德,毋乃廢俻,非教士不得從征,以永爾國,王其戒之。”
安定王……如在夢中。
劉武在蜀中艱難跋涉,侄兒死后,母親大人向皇帝懇請將安平王爵給劉武,到最后毫無用處,還是給了二哥。
現在,他劉武也封王了。
就這樣封王了?
劉武起身,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那陳裕笑瞇瞇接著道:“王爺,皇帝陛下讓小臣告訴您,您辛苦了。這次多虧您在西北起事解了大漢兵禍,皇帝陛下讓人在成都將王爺您的府第再擴大一倍,殿下也讓人給王爺您挑選了些美人沖掖到王爺您府上。”
“多謝皇帝關愛,”劉武輕輕道,“不過國事艱難正須儉省,實在不必為在下靡費國帑。”
“王爺高風亮節值得在下欽佩。”陳裕感慨道,“不過必要的還是不能儉省,畢竟您是堂堂王爺,大漢體統重要嘛!”
語氣一頓,又道:“皇帝陛下還讓下臣帶來一封制書。”
關于涼州刺史-委任地。
但這次,陳裕剛剛念到一半,大廳中眾將皆驚。
新地刺史不是旁人,就是陳裕本人。
“王爺.”陳裕堆起笑臉.沖著劉武道.“王爺久在西北風餐露宿也辛苦得很,不妨暫回成都休息,接下去的事情下臣來做就可以了。”
劉武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陳裕向關彝使眼色,然后轉身對劉武道:“王爺,小王妃眼看就要生產了,王爺您不必只為國事操勞,西北大局已定,您還是在小王妃身邊照看。頤養天倫才是啊。”
陳裕不說,這些西北眾將還只是悶火,這一開口,馬念憤怒大吼:“姓陳地,你好算計啊!我們死了那么多弟兄好不容易才熬到現在,現在果子快熟了,那個天天躲在宮中女人懷里的卻讓你來摘,是么?”
“放肆!”陳裕心驚膽顫躲到關彝身后。指著馬念道:“你罵我可以,但你怎敢誣蔑圣上?看在王爺的份上這次便算了,否則我非上書一份告你個大不敬滿門抄斬。”
馬念肝火大盛,抽出寶劍狠狠道:“住口,你這該死的閹貨朋黨,你算什么東西?老子說了那又怎樣?老子不但要罵那不長眼的昏君,老子還要割了你那物事送你回去跟那閹狗做伴伺候那昏君去。”
“將軍,將軍您聽見了,他們,他們在污辱圣上。”陳裕連忙對關彝道,見馬念提著寶劍向自己走來,嚇得緊緊躲在關彝身后。
“將軍,他們果然要造反,將軍,快下令啊!”
陳裕苦苦哀求身邊的關彝。關彝眉頭微皺。手微微一抬。
數百精兵如潮水般從各處涌入太守府衙門大堂,將大堂圍得結結實實。
馬念一看到這兒臉如死灰。
這些是關彝帶來地蜀中人馬中地一部分,蜀中兵么,總比西北人可靠些,馬念便讓這些蜀中兵與之前的那些蜀中兵一起接管各處重要事務,沒想到這些人……
“該死的,你們這是在做什么?”馬念大聲呵斥。
劉武身后眾將也都拔刀相向,但他們人數太少了。
“嘿嘿。沒什么,”陳裕在看到這些兵士進入后終于從關彝身后走了出來,得意洋洋的望著劉武等人道:“王爺,我也不妨明說了吧。皇帝陛下念及您在外辛苦,希望您能回去見見他,順便也好好在成都休養。西北的事情嗎交給我就可以了。”說到這兒又看看身邊的關彝,補充了一句:“當然,還有關將軍。”
關彝將被授予平西將軍爵,輔佐陳裕控制西北。
氣氛在一剎那凝滯,整個大堂中到處彌漫著死寂和殺意。
劉武毫無反應,這倒是讓陳裕掛在臉上地笑容漸漸消弭散去,他突然感到很不安,似乎哪里有些不對勁。
“哼。”
輕輕地從劉武鼻竅沖飄出的這個字仿佛重得像打雷,它在整個大堂所有人心中回蕩著。
“你也想坐鎮西北么,黃門侍郎陳大人。”劉武輕蔑一笑,也不等陳
,便望著關彝意味深長道:“關將軍,你認為你控制么?”
關彝沉默好一陣,好久才說道:“這是皇帝的御令,王爺您放心,末將若保不住西北當以死謝國,其余的您不用多說了,王爺您請回蜀中吧。”
“我若是不回去呢?”劉武問道。
“那么,末將只有得罪了。”關彝語氣冰冷。
“你敢!姓關的,不是我怕你,夠膽跟我大戰幾個回合,你打贏我再說。”馬念怒喝著攔到劉武身前用身體護住表兄。
劉武輕輕將這個表弟推開,面帶微笑對關彝道:“關將軍,我問你,你以為你靠五千人馬能制服我么?”
陳裕嘿嘿冷笑,插嘴道:“王爺,您問這話甚是好笑,您似乎忘了現在。”
“現在?”劉武哈哈一笑,向四周那些蜀兵都掃了一眼,以蜀郡話大聲道:“蜀中的弟兄們,你們知道西北現在什么局面嗎?現在魏國人有三四萬大軍被西北各族聯軍包圍在榆中,而北方蒼松有魏人一萬余大軍被鮮卑樹機能部與羌、、聯軍圍困。”他稍稍停頓,繼續大聲道:“我已經拿下魏人三郡,兵進隴西。魏人很快就要從蜀中撤兵了!”
這個關彝是知道,但手下那些將士們卻知之甚少。關彝治軍嚴厲,軍中不許隨便亂說話,而且陳裕此行懷著歹意,自然飭令關彝加倍管束士兵們,嚴禁士卒隨意與西都城內數量有限地蜀中兵交談。這些蜀中兵初來乍到。聽不懂那些街上人議論地最新戰報。
劉武說完士卒們一片嘩然,所有人士兵精神振奮,陣陣歡呼。
諸葛顯見狀,連忙走上前大聲道:“弟兄們,你們都是為了蜀中家人才拼著一死來到西北的。我也有妻子兒女母親,也是為了他們才到西北來的。王爺也是。但是我不能回去,王爺更不能回去,不是我們無情,我也想念他們們,可我們能回去嗎。”諸葛顯再度抬高聲音,“軍前換將國之大忌,何況那些蠻子只承認與王爺說話。現在西北戰事正在關鍵時刻,若是西北功虧一簣。那么魏人一旦平滅西北,下一步還是蜀中,你們想干什么。想將王爺押回蜀中讓魏人恢復元氣好害死自家親人么?”
那些士兵一個個將武器垂下,急得陳裕直跳腳,大聲斥罵眾人:“你們干什么,還不舉起武器,想造反嗎?”
他又連忙望著關彝,哀求道:“關將軍,您要仔細揣度啊,將王爺送回蜀中與家人團聚這是皇上地命令。我們不能抗旨不尊啊!”
關彝一直沉默。好久才望著陳裕道:“你口口聲聲說不能抗旨,我且問你,你能說服各羌部支持我國嗎?”
此言一出,劉武身后諸葛顯及眾將都松了口氣,只有陳裕叫苦不迭,他硬著頭皮道:“關將軍。在下盡力而為。”
“好個盡力而為,”一旁靜靜侍立在關彝身邊地羅尚怒喝,“你這閹黨狗賊,國家大事黎民百姓大漢氣數就是你一句盡力而為么?今日我拼著性命不要也要為大漢鏟除奸黨!”說著抽出寶劍,一劍刺入陳裕腹中,狠狠一拉腹破腸流。
陳裕慘號著捧著腸子倒下,哭著喊著:“我快死了,救救我!”
羅尚丟下佩劍。跪倒在關彝面前大聲道:“將軍,都是屬下魯莽,與將軍您毫無瓜葛。還請將軍將小人綁縛押回蜀中交與陛下處置。”
“你!”關彝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無暇理會。他望著劉武道:“王爺,還請王爺快找人救救陳侍郎吧!”
“不用救了,”馬念哈哈大笑,“這小子肯定活不成了,瞧啊,血流得多快?”
是么?
看來是地,羅尚這一劍挑穿了大血管,陳裕才哭喊了幾聲血如噴泉,他的聲音便很快低了下去,關彝就這樣親眼目睹著陳裕這個由黃皓舉薦皇帝陛下恩準的新任涼州刺史迅速斷氣。
大堂中到處彌漫著陳裕血的味道。這里沒有人為陳裕傷心,就是關彝也不例外。
陳裕地父親就是連敵國都知道的大漢帝國奸臣陳祇,陳祇任尚書令幾年曲意迎合閹人黃皓,搞得國內豪族怨憤、百姓怨聲載道,而陳裕也跟他父親差不多,身為黃門侍郎在宮中也是唯黃皓是從。
關彝也早看此子不順眼得很,只是將此子弒殺這就是大不敬。
“你呀!你這可是死罪!”關彝一臉沉痛的對羅尚道。
“又什么要緊?”馬念鄙夷的插嘴道:“這兄弟我喜歡,跟著我干吧,留在西北不要回蜀中了,西北是我漢威哥哥說了算,皇帝管不著。”
羅尚面色未喜,卻很快又黯然失神,低聲道:“不成,我要是不回蜀中會連累叔父地。”
這倒是個麻煩事。
“這個好辦,”黨均建言道,“我們只說陳刺史在前線視察被流箭射中,不幸殉國。關將軍請求讓安定王暫攝涼州刺史銜,繼續留在西北。”
關彝想了想,只好點點頭道:“好吧,就這樣。”
西北劉武勢力已經遠遠不是兩個月前信使到達時那般,不是一個郡而是三個,五千人根本不夠。
就算他肯為皇帝效死力,他只有五千人,五千毫無戰心全向著劉武、根本無法控制的兵馬,更何況他也覺得皇帝做得太過分。而且就是這五千人肯拼死將劉武擒拿他也無法控御西北。
想到此處,關彝終于下定決心,跪倒在劉武面前。
“關將軍這是何意?”劉武微微吃驚。
“您是王爺又是刺史是在下的上司,這是下屬本分!”關彝大聲道,“屬下參見刺史大人!”
大堂中眾蜀中兵歡呼。
除了關彝從蜀中帶來的兵力外,這次帶出來地財物比上次多了十倍。此外還有幾個蜀中才俊,一個叫何攀,字惠興,蜀郡縣人,年二十有二;一個叫李毅,字允剛,廣漢三臺人,年二十歲整;梓潼李驤,字叔龍,年三十整;巴西安漢人陳蒞,字叔度,年二十有四;最后一個名喚陳壽,字承祚,乃陳蒞二兄,年三十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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