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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決定留在西北的當天傍晚,宗預讓孫子通知劉武,召開軍議。\wWW。QΒ5.c0m\
這次會議暫時只限于劉武的謀臣,不過西平武威金城降伏后,像丘本和黨均這樣的涼州人現在也算自己人,可以參加。
會議一開始,先由宗容將當前局勢做出一個粗略評估以備宗預參考。
西北當前局面還算不錯。
雖然由于大雪,牲口缺少草料,榆中城外蠻族大軍已然退卻。但隴西郡北方要塞狄道已被劉武軍在十月中旬攻陷,所以從狄道以北到金城腹地均在劉武控制下,榆中魏軍沒那么大膽子敢從這一條路線撤退,他們極有可能從南安郡逃離,但是南安郡與金城郡交接處狹長,且其正北側武威郡目前正處于樹機能手下河西鮮卑十一個部落控制地帶,想從那邊突圍也沒那么容易。
“我們在上個月將隴西百姓四萬五千人遷入我涼州,”宗容一想到這兒便格外得意,這是他的手筆,短短一二十日便能有此戰果,也多虧南邊魏軍殘酷鎮壓,人恐懼幫忙。
他笑嘻嘻道:“現在隴西郡北差不多都被我方搬空了。”
元戎巨弩加之蜀國的攻城器械和聯軍雄兵數萬,所有隴北城市哪敢與這支虎狼之師抗衡?陳裕從蜀中帶來的錢糧等物正好成為此役的軍資,收買蠻夷,幫助此役順利達成。
當南邊鐘會軍前鋒從武都、陰平艱難通過十三道殺入南隴西郡時。劉武軍正在人幫助下掠奪北隴西郡地人口。
等鐘會前部攻入隴西中部沨中鳥鼠山一帶,北方已變成長達數百里的無人區,所有城池均被摧毀焚燒殆盡,劉武軍最后一支部隊也順利帶著最后的北隴西百姓通過狄道遁入涼州,然后便是大雪。
“魏人很難從隴西直接攻擊涼州,他們需要時間修復城塞并且重新囤積糧草。”
宗容說到這兒意思已經很清晰。榆中城的魏人已成孤軍,要么付出慘重代價突圍滾出涼州,要么留在涼州慢慢吃光糧食等死,想從隴西等待援軍光復金城已經不可能了。
宗容將榆中戰況說完后便乖乖坐下,等老爺子發話。
宗預沉思許久:“我在西平聽說蒼松城外古長城一帶和武威西側張掖等郡仍不在你們控制下,是么?”
“這個……”宗容連忙道,“祖父,那些都不比榆中戰事。不足為慮。”
榆中那邊無礙那其他兩處更不足道哉。
宗預狠狠瞪了孫子一眼,冷冷道:“行軍作戰謹慎為上,切不可太過大意,否則必有街亭之辱。”
宗容只好乖乖閉嘴,老爺子再度望著劉武道:“王爺,既然現在隴西、榆中等處敵我兩軍暫處均勢,那么我軍當乘此良機翦除隱患。”
劉武點頭:“孤也早有此意。”
平西將軍關彝坐鎮金城郡允街,姑臧都尉梁羽坐鎮隴西狄道,西平太守馬志坐鎮西平。其余眾將除安置隴西百姓的,都留在姑臧待命。只是沒拿定主意到底先攻何處,是攻蒼松長城那邊還是直搗張掖郡,在這時就聽說老爺子到西平了,事情便暫且擱置。
“內患不除,久必成災。”老頭兒躊躇良久,輕輕道。“以老臣愚見,蒼松那邊兵力雖遠多過張掖,但毫無根基又被鮮卑各族圍困數月,最為虛弱,王爺您大可從那邊入手。”
“啊,祖父大人您說得極是,孫兒也-是這樣想的。”宗容連忙堆起笑臉跟腔道。
……
千里外隴西郡南端十三道,鐘會策馬緩行。與身旁統率監督并、冀兩州兵馬抵達隴西地野王太守司馬輔相談甚歡。
他們的身旁不過百十多步,魏人一批一批將抓捕的那些叛亂人踢倒在地一刀斬殺,無分男女無分老幼。殺死一批再換一批,人頭如雨滾落。血流成河,空中彌漫著讓人作嘔的血腥氣息和臨刑前將死者的哭喊聲。
連司馬輔都覺得坐不住、臉色微微有些不快,而坐在戰馬上的鐘會無動于衷、嬉笑如故。
“士季老弟,你看是不是該饒過些?他們都是受了漢人蠱惑才犯下如此過錯。你若是將他全殺了,那師篡的人頭又有何用處?”司馬輔跟鐘會商議道。
鐘會搖頭:“師篡喪邦辱國其罪當死,而反逆我大魏者也當殺無赦,不可放過一個,否則日后必定后悔。”
“但是……”司馬輔還想再勸。
鐘會又搶先說道:“在下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晉公啊,且鏟除西北隱患西北才能長治久安。”
司馬輔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一切為了司馬家,縱然濫殺無辜有傷天和大道,那也是鐘會地過錯,日后遭受天譴也怪不得他。
司馬輔是已故輔國將軍、步兵校尉、侍中貞侯司馬和新任衛將軍、中領軍、典禁兵都督關中的原長城都督司馬望的親弟弟,太傅司馬的三子。軍鎮河北,官雖只為太守,但其父地位超然,其兄feng騷獨領,所以司馬輔是司馬家一枚極其重要的棋子,年四十有六。
本來,他是受命給何曾增援的,但其部隊在抵達安定還沒到達廣魏便發生隴西羌、人起事叛亂,西北大敗,特別是襄武陷落,糧草付之一炬,并冀援軍就算強行軍抵達隴西也只能餓著肚子作戰,何況天水、廣魏等地也發生了騷動。司馬輔只好就地堅守鞏固所在各郡等待晉公的下一步指示。
然后,晉公將衛瓘調回中京述職,將司馬輔調撥給鐘會擔當監軍。
鐘會陪伴司馬輔檢閱完大軍后兩人到達道前線。
無數地魏軍將士穿著棉袍頂著小雪喝上一碗臨別壯志的酒。抽出各式兵器,呼喊著沖上一座又一座已經被無數尸體覆壓的山寨大門,而那些人們也毫不留情地反過來,撲向魏人,兩方就在潔白無瑕雪壤中廝打,將兵器捅入彼此小腹。鮮血留到雪壤上很快便凝結成一塊又一塊如紅色玉石般的冰塊。
看著這慘烈戰事司馬輔感慨道:“如此場面真是讓人感動,都是我大魏帝國熱血男兒啊。”說著對鐘會道:“大都督,今晚給弟兄們加餐犒勞,可以么?”
鐘會稍稍猶豫,為難道:“監軍大人,您這可是在為難在下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軍現在糧草吃緊,又是大雪封山關中糧草久久無法運到漢中。而荊州那邊情況您也知道,我軍所剩糧草很有限。”
隴西之亂徹底攪亂了攻蜀大計。荊州那邊無須多說,魏
激戰正酣,羊祜正率領楊肇、王濬與步協,步闡、陸人統帥的吳軍血戰,無暇將糧草送入漢中,只有靠關中、西北周轉。
隴西、南安、天水、廣魏四郡除負責為西北攻略周轉糧草外也負責周轉關中糧草抵達陰平。陰平郡雖然為攻蜀作戰本身也囤積了不少糧草,但漢中武都陰平三郡兵馬太多,所剩下地也僅夠鐘會這十幾萬大軍勉強熬到來年開春,實在沒有多余糧餉犒勞。
司馬輔再度默然。好久才說道:“只要拿下隴西就好了,雍州杜(預)刺史很快會將糧草運過蕭關,送入天水郡。大都督,稍稍犒賞一次吧?”
鐘會微微有些不悅,但轉瞬臉上再度平靜如常,淡淡道:“既然監軍大人有令。小弟怎敢不從。”他轉身對身后小校丘建道:“傳令下去,今晚讓兒郎們加餐。”
—
眾魏兵你傳我我傳你,不久陣陣歡呼響起。
在鐘會陪伴下,司馬輔慢慢返回中軍大營。
鐘會將司馬輔送回帳后返回中軍主帳,剛進入那名當初在陽平關給鐘會送秘密情報的小校便湊上前。鐘會見那人表情古怪也不開口、心中明白,他連忙對身側小校丘建道:“本督今日倦怠、不想處置雜事,你去到營中告訴鐘(巨)校尉,讓他來見我。”
丘建應聲稱是退下。
丘建剛剛離開。那名小校便將懷中一枚蠟丸取出,交到鐘會手中。鐘會將開蠟丸扒開閱讀,看了一陣面色陰沉如鐵,慢慢瞇起眼。陰**:“不識抬舉的東西,果然夠狠,幸好我一向謹慎,否則被你這這賣國無義小人害著了且不冤枉?哼!本想留你一命,沒想到……”
似是自言自語,他說完又向那小校看了一眼。
那小校了然,一句話不說,行軍禮轉身正要離開。
“等等……”鐘會在那人快離開大帳前突然叫住那人,那人再度轉身。
鐘會揮揮手道:“算了,這小雜種翻不了什么大浪,留著他或許還有用處,暫時再留他一命。”說到這兒,望著那小校道:“你去把蠟丸再封好,讓他那個仆人再送還給他,理由么跟以前一樣,只說沒辦法靠近監軍。”
那小校恭敬地轉身走出大帳。
不久,鐘巨到來,鐘會也將營中瑣碎雜事交付給侄兒,任由侄兒處置。
大帳外遠處,魏人們繼續屠殺那些被魏軍從各山寨抓捕下來的人,盡管這些人有很多用著很純熟隴西話苦苦哀求,聲稱并非他們部落種屬起兵反抗大魏,他們是愿意接受大魏統治的順民,所以他們才留在隴西等待王師返還。
但毫無用處。
那些被砍下的頭顱如山堆積,越堆越高。
……
十二月六日正午,蒼松城,傅息、羅尚、牛彬三人終于迎來了他們的新給養,同時到來地還有他們的主將安定王涼州刺史劉武,眾士兵歡呼陣陣。跟隨劉武前來的還有宗容、諸葛、黨均以及鎮軍將軍宗預。
劉武抵達蒼松,這讓傅息、羅尚、牛彬三人且驚且喜,只是羅尚很快拜倒在劉武面前奏請道:“殿下,如今大雪彌漫、氣候惡劣,騎兵無法使用,且步兵行進艱難,重型攻城器械無法遠行。若是強行開戰我軍傷亡必定大大增加,還望殿下三思。”
劉武微笑道:“羅軍候,孤并非前來督戰地。”
顯然羅尚意會錯了,面色有些尷尬,連忙向劉武賠罪。
劉武道:“無妨,孤王也想聽聽你的方略。”
“殿下。小將以為只需堅守即可,小將聽聞長城附近草木稀廖,且敵軍夏末潰逃至那邊,缺少冬衣,糧草缺乏全在依靠馬肉和殘余食糧苦度時日。彼正饑寒交迫,用不了多久便會自請降伏,何須我軍浪費一兵一卒?”
宗容連忙道:“敬之說的很有道理,祖父大人。您何必要冒這種險?”說著向宗預哀勸道:“祖父大人,你就不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