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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多時卻見前面圍了一群人,還有人嘴里喊著“鉆啊鉆啊”,也起了好奇心,小心護著點心擠了進去。卻見一個腦滿腸肥衣飾華麗的豬頭公子,手里舉著一個包袱,雙腿叉開,地上倒著一個人,身上衣服污敗不堪,豬頭公子身后站著幾個隨從趁火打劫的嘿嘿笑著要那人從豬頭胯下鉆過去。周圍有人不平卻不敢聲張,低聲問身邊的大叔怎么回事,大叔講那人走路走得有些急了撞到豬頭身上,包袱掉了豬頭撿起來任那人道歉卻就是不還,非要從他胯下鉆過才肯還。
真是沒有天理了,阮爍靠前一步就想出聲,我忙拉住他,給個眼神搖了搖頭。不是我心性涼薄,我們初來乍到,還未站穩腳跟,看周圍人臉色便知道這豬頭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我們犯不著惹事上身,先看看再說罷。這時地上那人卻坐了起來,細一打量,臉上臟了點,那長相,實在,實在是有點搞笑。倒吊眉,三角眼,尖嘴猴腮,整個一張老鼠臉。不過,再看那雙眼睛,很不一樣,眼神清亮湛透,此時也是不怒不喜古井無波。心下大奇,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長了這樣一雙眼睛的人絕不會是尖邪之輩。
那人坐直了身子,望了四周一眼,沒有說話,慢慢爬倒,準備受那胯下之辱。周圍有人轟笑有人搖頭,阮爍卻是再也忍不住一個跨步跨了出去,心里暗急,不惹事也不行了,忙跟在后面。怕阮爍氣急把話說絕搶到他前面,對著那豬頭公子作了一個揖:“公子有禮了,看公子面相福澤深厚,心胸寬廣,怎地跟小人生起氣了。”豬頭睨我一眼:“你是何人,敢管爺爺的事?”忙賠個大大的笑臉指著地上的人說:“公子不知,此人是小人的遠房親戚,數月前聽說來京投奔小人,不想路上遇了盜匪,后來一直沒有音訊,找了有些時日了卻一直未找到,今才看到,卻不想沖撞了公子,真是不長眼,還望公子大人有大量,給小人一個面子饒了他吧。”豬頭還未說話,后面一個跟班卻跳出來:“你算老幾啊,敢跟我家公子講面子。”小人,一幫小人,心里暗罵臉上卻笑容不變:“今天是家里人不開眼沖撞了公子,為了給公子賠罪愿備薄禮請公子笑納。”給阮爍使個眼色,也不管那人如何訝然“帶叔叔回去,把咱家新做好的寶車駕過來,送給公子代步。”轉頭又對著豬頭一個笑臉:“公子不知,我家世代制車,新研制一種寶車駕起來又快又穩,箭也是射不穿的。”“哦?”豬頭來了興趣:“那本公子倒是想瞧上一瞧。”
阮爍帶了那人回家去了,我帶了豬頭到旁邊酒樓坐下。這豬頭還真是家勢雄厚,他爹是當朝宰相,圣隆正寵,家里只得他一個兒子,宰相很是疼愛。等了一會阮爍還沒有來,心里有點嘀咕,阮爍不會是生氣不來送車吧。對阮源說:“你再去催一催,不能讓公子久等。”阮源看我面色正經,應了去了。
這下沒過多久,阮爍阮源駕車來了。這是我們車廠完工的第一批車,初次登臺亮相。不出所料,豬頭東摸摸西看看,問東問西,我稱職地做了一回車行小弟,從外到里介紹了個通透。最后豬頭爬上車,我帶著他走了一程,再回來時贊不絕口,問他滿意不,他瞇起小豬眼笑得豬口都快合不上了連說“滿意滿意”。我又趁熱打鐵說過幾天車行開業,請他帶幾個朋友來觀禮,屆時去他府上接人,他連連說好,樂著回府去了。
阮爍初始看我低聲下氣很是不愉,待到后來看我話風一轉扯到賣車身上了,才啼笑不得地說我還真是個做生意的料。本人嘛,自然很得意,拎了小老鼠的破包袱回家了。
回了家小老鼠已經梳洗過了正在狼吞虎咽,看見我手里的包袱就差一把搶過去了,也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寶貝。
等小老鼠吃好,又奉上一杯清茶,這才聊了起來。小老鼠大名梁寬,這名讓我想起《黃飛鴻》了,偷偷一笑問他為何落魄至此。這才知道小老鼠原也是飽學之士,少時父親去世一直由老母撫養成人。一度在原御史黃申康大人手下做事,后因老母身體不好,便回鄉陪伴母親,專心奉養直到母親去世。母親去了后來京投奔黃大人,卻不知幾年前黃大人便告老辭官了,原來幾位相交甚深的大人也都走的走,散的散,訪了幾日卻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轉而投到他人門下卻吃盡白眼,不忿之下打算回鄉,卻路上遇到了豬頭公子吃了虧。
在小老鼠提到黃申康大人的名字時我發現阮爍的眼神黯了一黯,不由得想這黃大人與諸位大人的辭官不做是否與狗皇帝上臺有關系,時間上倒是很吻合。如果原因真是如此的話那么這小老鼠倒是可以為我所用。
當下客氣地笑了笑,問小老鼠:“梁先生想報效朝庭不知有如何打算?”小老鼠打開包袱,取出兩本札禮,我接過來,這一看真是吃了一驚。《土地論》《賦稅論》,打開一看,小老鼠真乃奇人也,這離濯國的土地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土質如何,適宜種植何種莊稼全在列在上面。原來當初在黃大人手下時他便常出去勘察吏治,看到同一種莊稼有的地方豐收有的地方卻貧瘠,便存了心思研究。還有《賦稅論》講的是現在土地稅茍嚴,各種商業稅名目繁多,官家產業卻稅付額小,不合理,并重新擬了稅賦出來。待得翻完,心下久久不能平靜,這是個大人才啊,可笑又可惜的是不僅投告無門還差點受得胯下之辱。
嘆一口氣,問:“梁先生對今日之事有何看法?”梁寬臉色平靜:“近日受盡臉色,現下早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財勢,再有才氣也是惘然。朝中貪官居多,街上貪人作祟,要想清明吏治,還百姓清平,難吶。”“不知梁先生可愿在本府幫忙做事,他日若是方便,我等再幫先生捐官進朝,也好讓先生宏愿成真,多為百姓做事。”“今日得公子相助已是感恩,不敢再叨擾。”梁寬卻未同意。我心里有點著急,這人我可不打算放開,二十一世紀最缺得是什么,是人才,在這里亦然,人才,既然發現了就不能漏掉。“先生可愿聽在下講一個故事?”,當下我便把韓信的故事講了一遍,尤其是胯下之辱的事。小老鼠聽后久久不語。
阮爍接了話誠懇地對小老鼠說:“梁先生還請不要在意,在下糼時也承黃大人指點,學過一些東西,后來不幸與大人失散,但大人當日指教不敢忘。事在人為,此時吏治不明不代表永遠昏暗,梁大人不妨暫居此地,待有得機會好一展宏圖。”
小老鼠對阮爍親切多了,我反省了下是不剛才在街上拍馬屁時有點讓人不齒,心里哭了一下,我容易嗎。“只是怕給府上添事。”阮爍忙說沒事,“弟弟年糼,先生高才,還想請先生幫著教導教導,阮某也想多請教先生。”小老鼠這才應了。打發了人給小老鼠安頓好,就住在阮爍阮源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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