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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問小謝。”

一旁的謝無昉便說：“是姬松茸。”

開始享受蘑菇的嚴璟決定試著接納他：“這頓火鍋準備得不錯啊小謝。”

小謝沒有理他，目光落在一桌子今天才認識的食材上，像是在思考。

郁白忍著笑也給他夾了一塊姬松茸，叮囑道：“你要是不知道先吃什么，就都試一遍，挑你喜歡的味道吃。”

漂亮的藍眼睛便望向碗里不起眼的丑蘑菇，男人輕輕頷首：“好。”

十分鐘后，嚴璟眼巴巴地盯著那盤再也沒嘗到過一塊的姬松茸：“不是，你買了那么多種，也嘗點別的嘛……我靠這什么聲音，你們聽見了嗎？！”

熱氣裊裊的客廳里忽然響起了悲傷的啜泣。

嚴璟和謝無昉剛將視線投向那面冒出異響的墻，郁白已經(jīng)大步走了過去。

他抬手拍了一下墻，淡定道：“何西，快點下來！”

墻里頓時爆發(fā)出一道短促的驚叫聲，緊接著，衛(wèi)生間里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動靜。

在兩個朋友還在驚訝的時候，郁白輕車熟路地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看見一身小學(xué)校服的小女孩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揉著自己摔疼的屁股，兩支麻花辮在肩頭來回搖晃。

她見到有人走過來，嚇得連忙低頭認錯。

“哥哥對不起，我不小心滑下來了，不是故意……”她說著，又抬起一點點腦袋，有點害怕地偷瞄他，“你怎么知道我叫何西？”

然后，臉頰上有新鮮傷痕與淚水交織的小女孩，看見這個陌生的大哥哥伸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

“因為我是神啊。”大哥哥笑著說。

在這個不斷重復(fù)著22小時57分14秒時光的世界里，他就是神。

他問：“你爸現(xiàn)在是不是在家喝酒？”

“是……”何西驚愕之余，不安地懇求他，“求你不要告訴我爸爸我跑到別人家里了，他會打——”

“他不會的。”

郁白把她領(lǐng)到了格外豐盛的餐桌旁：“坐下，吃飯。”

滿臉淚痕的小女孩不知所措地坐了下來，她吸吸鼻涕，嗅到暖洋洋的火鍋香氣。

一旁的嚴璟狂揉眼睛：“我草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小女孩憑空出現(xiàn)在你家里……”

“你蘑菇中毒出現(xiàn)幻覺了。”郁白一邊拿出手機打電話，一邊扯了個抱枕丟他，“別在小孩面前說臟話。”

“哦哦不好意思，不對，你也看到她了啊！！”

郁白握著手機敷衍他：“因為我也出現(xiàn)幻覺了。”

耳邊的電話同時接通，傳來阿強鄭重的聲音：“郁少，我們已經(jīng)到了，你要我買的東西也都布置好了！”

“進去吧，1104。”郁白說，“別讓他再出現(xiàn)在這里。”

“明白，一定辦到。”

“完事了記得來家里吃火鍋。”

“好的郁少！”

嚴璟眼睜睜地看郁白氣定神閑地掛斷了電話，一臉恍惚地問坐在一旁的謝無昉：“我怎么突然覺得小白有股大佬氣質(zhì)，不會也是幻覺吧？小謝你看到了嗎？”

小謝又不搭理他。

嚴璟困惑地撓撓頭發(fā)，索性扭頭跟自己的幻覺對話。

“你是叫何夕？何希？何溪？”

小女孩一頭霧水地聽他連著念了三遍自己的名字，很小聲地應(yīng)他：“哎，哎，哎。”

嚴璟頓感欣慰：“這么熱情，果然還得是兩個字的名字，合群。”

何西沒聽懂，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無意識地抽噎一聲。

模樣比他爸爸更可怕的大哥哥，有些笨手笨腳地拿起紙巾遞過來，又給她拿了個新碗夾菜。

“別哭啦，我去找找小白家的藥箱在哪，給你的臉上點藥，你先吃著。”

嚴璟一邊起身去找藥箱，一邊在自言自語地琢磨。

“我現(xiàn)在到底是真的在去拿藥的路上，還是出現(xiàn)了以為自己在拿藥的幻覺呢，啊，這個小女孩的幻覺真的很逼真啊，毒蘑菇的勁真大……”

其實何西還是沒有弄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但她盯著碗里熱騰騰的菜，忽然覺得肚子餓了。

這個屋子里的燈光很亮，明明都是沒見過的陌生人，可她竟不覺得恐懼，也不想躲進黑乎乎但安全的墻里。

何西試探著拿起筷子，筷尖在飯碗邊緣徘徊，她問那個把她從墻里嚇出來的大哥哥：“我真的可以吃嗎？”

神明一般的大哥哥笑著說：“可以啊，你想吃什么就自己下到鍋里。”

藍色眼睛的大哥哥則說：“這是香菇。”

何西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