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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地話中不再稱“朕”,只用“我”,或許是自知當皇帝的時間不多了。
李錚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一聲嘆息,充滿了蒼涼落寞。明明晴朗星夜,卻在這聲嘆息中仿佛愁云密布,慘淡凄惶。
梁帝笑了:“你也會為我傷感?我以為你地心冷硬如鐵呢。”
“作為一國之君你很失敗。”李錚收起私人感情,冷靜地評價,“為情一字,毀了百年基業(yè),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扳回敗局,你都放棄了。所以我不是傷感,是為你可惜。比如就像今日,你完全可以從這暗道脫逃,只要離了夏軍包圍,你調(diào)集軍隊有望東山再起。”
“東山再起又能如何?”梁帝地笑容變成自嘲,“勞民傷財,戰(zhàn)火荼毒,拼死拼活把夏軍趕出梁國?且不說是否能成功,就算能成功,我梁國的百姓也會飽受苦難。國庫地余糧已經(jīng)在與突厥一戰(zhàn)中消耗殆盡,今春如果繼續(xù)征戰(zhàn)無人耕作,與你們夏國交惡,到了秋冬,我國百姓吃什么?空有金山銀海鐵器馬匹,只要你們夏國不肯換糧,我們照樣亡國。所以長痛不如短痛。”
“百姓無知,他們恐怕體會不到你的苦心。他們會罵你是膽小懦弱不敢反抗的亡國之君,就算他們不罵,夏帝也會散布謠言敗壞你名聲,讓你們梁氏皇族失去民心從此一蹶不振。”
“這些我早已料到,敗壞名聲算什么?夏帝想要的恐怕不是梁氏皇族一蹶不振,而是徹底消失。所以來之前父皇囑托我一定要不擇手段弄到魏家的冶鐵核心技術(shù)。”
“魏敬在你手里沒錯,可惜冶鐵核心技術(shù)你已經(jīng)拿不到了。”
“我知道。那一次我親自來魏家的時候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魏嶸另有所愛,而魏家的產(chǎn)業(yè)幾乎都把持在魏嶸手中。我強行帶走魏敬,只能換來這條暗道而已。從魏敬那里我知道了魏嶸所愛之人究竟是誰,也知道了魏嶸想獨攬大權(quán)取代魏家宗主的計劃。可惜魏嶸愛的那個常夏身份難查。”梁帝頓了一下,嘆息道,“現(xiàn)在聽你說,我猜那個常夏應(yīng)該是你們夏國派來的奸細吧?所以朕以魏敬的性命相脅,根本換不來冶鐵核心技術(shù),反而會導(dǎo)致魏家徹底離心,歸附夏國。”
李錚沒想到梁帝看的如此透徹,不過越是聰明的人面對這樣的事情越會覺得痛苦吧?他幽幽道:“你只身前來,毫無防備,對我說出了所有前因后果,其實想讓我殺了你,對不對?”
梁帝又將太上皇與夏帝的賭約說了出來,說完這些他長出一口氣,仿佛掙脫了所有壓在身上的包袱,話語輕松道:“其實你說的沒錯,我本心是想求死。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情分,你又對我如此了解,求你幫我解脫。”
“好,我成全你。你看著我的眼睛,聽我為你撫琴一曲,你所有煩惱就都會消失了。”
夏國天佑十七年六月,燕都被困數(shù)日,梁國太上皇薨。梁帝自削帝號,出城乞降。夏帝賜其世襲免死金牌一塊,封為梁王,并許郡主為其續(xù)弦,從此梁氏一族名存實亡。
魏嶸以女子之身繼承魏家宗主之位,用冶鐵核心技術(shù)與夏國交換魏氏全族百年平安,后招贅常夏,將魏家的產(chǎn)業(yè)經(jīng)營得有聲有色,帶入一個輝煌時期。
突厥被逐,梁國覆滅,夏國周邊湯、姜、肅、徐、豐、俞等小國的君主紛紛向夏國稱臣。唯有越國皇帝偏安一隅。
第104章鳥盡弓藏
“林瀟,你知不知道那一晚我爹對梁帝做了什么?”李系舟問道,“怎么梁帝與我照面的時候,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好像被洗腦了一樣。”
預(yù)計到10月9日更新完尾聲。或許會在番外和后記中交代一些大家感興趣的內(nèi)容,謝謝支持,期待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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