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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身成狼毛圍領后,他就像時刻都抵在江御的耳旁開口說話,溫息親昵。
江御收回手,狹窄的棺材不容他有更多的動作,連翻身的空余都不夠。二人的視野中一片漆黑,除了彼此身上的溫度,幾乎感覺不到其余任何。
“江財摳門貪財,這口棺木是他花錢讓人從墳山里挖出來的、別人用過的。”江御淡淡道。
季凌紓語氣嘲弄:“這你也嫌棄?又不是真的要長眠于此,演戲而已,湊合下得了。”
“這棺蓋上有血。”
江御頓了頓,再度抬起手,手掌抵在棺木上觸碰到早已干涸的血跡時,耳畔仿佛也響起了刺耳的悲鳴。
季凌紓一愣,明白過來時只覺得如鯁在喉——這口棺材曾經葬過一個真正要給丈夫殉葬的女子。
她曾經鮮活,短命的丈夫除了這口便宜棺材什么也沒給她留下。
她一個人在這地底哭泣掙扎,哭干了眼淚也哭干了棺內的氧氣,手指在棺蓋上磨出道道血痕,也不知她死去那一刻封存在靈魂中的是十指連心的疼痛還是心如死灰的窒息。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就連這唯一盛放她尸首的歸棲之處,這廉賤簡陋的棺木都還要被村里唯利是圖的男人挖出來賣給別人,去埋下一個絕望的姑娘。
“季凌紓,”
江御閉了閉眼,無聲地長嘆了一口氣,“你說過,月娘不像普通邪祟,它可能是兇煞…我問你,兇煞都是因何而成的?”
“怨極恨極,戾氣難消。”季凌紓的聲音低啞,狼尾悄然往下,輕飄飄地蓋住了江御剛才撫摸過血跡的雙手。
“如果月娘曾經也在這棺材里呆過,你……”
“不可能,”
季凌紓打斷江御未說完的話,
“那它該吃的是村里那群壯碩男子才對,何故只盯著女人搶殺擄獵?世間福禍皆有因有果,就算生前為人,死后成圣還是成魔都是它自己的選擇,保護生者才能稱得上是在除魔衛道。”
江御聞聲沒有立即答話,二人間短暫的沉默并未持續多久,因為他們頭頂上忽然傳來了一陣沙沙沙的聲音。
——有什么正在刨土!
而且速度很快,一晃神的功夫幾乎就有殘月點光透入了棺木。
蓋在棺上的黃泥越來越薄,聲音也越來越近,江御和季凌紓同時屏住呼吸,那聲響聽起來像是數十只手同時在向下挖,沙沙聲不斷從四面八方涌來。
月娘的形象越來越清晰——一只多手多腳,速度輕快,匐夜而行的兇物。
呲——!
單薄的棺板上面傳來了指甲摩擦木頭發出的刺耳嘶鳴,江御不禁咬住下唇,呼吸被拉長到幾乎沒有任何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