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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季婭卻不再抬眼去看季凌紓，只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出生的孩子，

“他能好好長大的……對嗎？”

她像在問江御，也像在問季凌紓。

江御點頭，正欲開口，季凌紓搶先回答道：

“能，能的。”

他咬了咬唇，極力壓制著喉嚨中的酸澀，季婭不敢看他，他卻一直在看季婭，看著他將再也見不到的母親。

“他會被人當(dāng)掌上明珠一樣養(yǎng)大，也會變得很強，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身邊的人……”

“那就好，”

季婭忽然展開眉心，輕松地笑了起來，

“變不變強的，沒那么重要，他只要能開心，不怨我強迫他來到這世上，就好。”

裂縫越來越狹小，季凌紓的語氣也愈發(fā)急促起來，“他只會感謝你，你是很好很好的母親…”

在季婭身邊的這短短一瞬間，季凌紓才恍然明白，這世界為什么會因為被母神遺落而變得扭曲潰爛……連被墮藪侵蝕到如此地步的他，在母親身邊時竟也能重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片刻安寧。

就好像回到了花塢，日頭正高，樹影柔和，靜靜地落在他臉上。

季婭還有許多話沒來得及說，溢上喉頭的卻是一口滾燙的血，她不動聲色地將污血咽了回去，清楚自己大限將至，她只能輕輕扯了扯身旁江御的袖子。

最終只能是江御做了這個壞人。

他朝季凌紓道：“你回去的路快要消失了。”

季凌紓聞言，神情立刻變得委屈，眼里的眷戀好像不止是對著季婭，也對著江御變得濃烈。

被他這樣看著，江御不禁別開了眼，別說是季婭，他也像著魔了似的有了一瞬想幫面前的少年重新劈開那裂縫的沖動。

最后季婭輕輕朝他抬了抬手：

“快去吧，一定也有人等著你回去。”

“……嗯。”季凌紓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江御身上，滾燙堅定。

也終于愿意動身，向季婭告別。

“仙君，勞您送送他吧。”季婭咬住發(fā)白的嘴唇。

江御的眼睫動了動，知道她是到了極限，終是嘆了口氣，將懷中氣息已經(jīng)漸漸穩(wěn)定的孩子遞給了她：

“他會想你抱。我等下再來接他。”

“多謝仙君。”

季婭眼里已經(jīng)淚光閃爍，她最后一次轉(zhuǎn)過頭去看向季凌紓，朝著季凌紓揮了揮手：

“你要……多曬曬太陽，多吹吹風(fēng)。”

那是季婭最后朝他留下的話。

在蒼狼一族的傳說中，離去的故人會化作草原上呼嘯的風(fēng)，吹過子孫后代的面龐，吹起一波又一波無邊無際的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