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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燚知道把自己想去洛陽的想法若是說出來趙云與秦翻必定不會同意的,單是這傷就害得他出不了這座山洞,想到這傷,高燚不由又回想起和落月相見時的種種情狀來,他當時也真是大膽,明知道落月出手會毫不留情的居然還敢撞上去,現在回想不禁一陣后怕,連胸口和手上的傷也隱隱作痛起來,不由得眉峰緊蹙。
見到高燚痛苦模樣,趙云不由得也想起落月這個元兇首惡來,恨得是咬牙切齒:“真怪當日心慈手軟,沒有出手為兄長報仇,反而自作主張放了她,現在兄長性命垂危,我真是心中愧疚難當!”
“什么仇不仇的?”高燚強撐著笑容道,“子龍與我初見之時不也是誓要取我性命嗎?舊傷尚在,如今不也是親如兄弟了?我不會怪落月的,況且本來就是我自己有錯在先!”
這時在一旁沉默了好久的秦翻突發插口問道:“高將軍如此袒護落月姑娘,莫不是喜歡上她了!”
高燚顯然沒有料到五大三粗的秦翻會問出這話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正好胸口一陣煩悶,不由得咳嗽連聲,自然帶著傷口再度開裂,那情形令人擔憂。
秦翻在趙云面前不提落月名字還好,這一提倒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趙云正色說道:“秦兄弟怎么如此胡說?我兄長怎么會看起這等冷血魯莽的女人?”
秦翻自知失言,連忙給高燚賠罪,可是心中疑惑更深了,但看高燚這個樣子還如何開口,只好閉嘴不再多問。
高燚好容易緩過勁來,看著自己原先所穿衣服又被血跡染上了一層血色,不禁有些黯然,他對趙云和秦翻道:“我怕是好不了了,只可怕功名未立卻要橫死此地,子龍你有一身本領,不必在此空受我高燚拖累,你帶著秦兄弟下山,天下人才濟濟,子龍可擇一明君而仕,不愁功名不就!”
“兄長!”子龍聽罷高燚所言,幾乎是悲吼出來,他雙拳緊握,青筋暴起,字字泣血,“兄長怎也如此小看我趙云?趙云若是貪慕高官厚位之輩,如何會隨從兄長周旋至今,我趙云與兄長雖結識不過數月,其間同生共死幾乎無數,酣戰褚飛燕,血斗黃巾賊,但求痛快一戰,何懼死地無生!兄長今日卻是如此言語,叫趙云有何顏面就此而去,豈不為天下人恥笑!”
“壯哉!”秦翻雖是粗人,卻也被趙云的豪言壯語感動了,他跪伏于地,也對高燚道,“趙將軍所言極是,秦翻亦敬重高將軍為人,此時若離去,沮授先生也會怪我辦事不力,還請高將軍能允我侍奉左右!”
“好吧好吧,我要是不答應,看樣子你是不會起來了!”高燚沒有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玩笑話居然會有這么嚴重的后果,果然古人是不能隨便和他們開玩笑的,于是擺擺手道,“好,君既不負我,我定不負君!”
正言說間,三人卻被山下一隊形色可疑的人群吸引,約摸上百,由于隔得較遠,并不能看的清楚,高燚不禁詫異道:“奇怪,這樣的深山老林之地怎會有這么多人前來,一定有事,秦兄弟且去探看一番!”
“喏!”秦翻應了一聲,起身便朝山下而去。
趙云也有些隱隱擔憂,他取來兵器,亮出鋒刃,以待有變。
秦翻帶了幾個人下到山腰,正迎上這些來路不明的人士,只見他們都作布衣打扮,每人都背著一個藥匣子,沒等人到面前,倒先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材味,原來是一群郎中!
這些郎中年紀大小不等,有二十多歲的青年,有三四十的中年,也有五六十的老者,他們突然見到有人攔路,還以為是遇上了山賊,涼秦翻和他的兄弟生的何其魁梧兇惡,更是把他們嚇得魂不附體,立即便跪地求饒不止:“大爺們饒命啊!其實我們也不想來的,是有個姑娘非逼著我們來給一位姓高的公子治病,要是不來,就殺我們全家……”
姑娘?秦翻微微一驚,不過沒有去細想,聽到這些人誤把他當做山賊,不禁很是好笑,于是便也想趁機戲弄一下,便粗聲粗氣道:“什么姑娘高公子的,大爺我今天高興,要是你們能快點甩出買路錢的話大爺我興許心情一好就放你們一馬,如若不然——”
秦翻突然停住了,姑娘?高公子?莫非——“那姑娘叫什么名字?那高公子是不是叫——”
“叫高燚!”一個不疾不徐的聲音驀然說道,秦翻定睛看去,才看到這群郎中之中,倒有一人例外沒有跪地求饒,他面上并無半點驚懼之意,一身素樸衣衫,昂首挺胸,氣宇軒昂,雙目炯炯如炬,顯然剛才的便出自他的口。秦翻到底還算見過一些世面,知道此人昂然不屈,必定是個人物,況且高燚有傷,這些郎中的出現真是上天神賜,當下謙恭施禮:“小人正是高燚公子的仆人,剛才是怕諸位對公子不利,所以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秦翻雖然是對眾人言語,其實是只對中年人而說的,眾人紛紛起身,中年對秦翻道:“我等并不知那姑娘姓名身份,但看她能勞動方圓百里的名醫前來,雖然手段確實過激,但救人心切,也是可以理解。”
旁邊幾個年長的數落中年人:“仲景啊,你也真是任性,難道你忘了那姑娘后面的話:若我們治不好這高公子的傷,還是要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