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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被五花大綁,推至衛玄的車駕前。
謝冰柔知道是夢,可夢里痛感竟有點兒真,而且每次她知曉是夢,卻絕不能醒來。謝冰柔從一開始的無能狂怒到坦然接受,也算是逐步適應這個夢。
作為一件禮物,她身上尚算干凈,還有點兒被刻意營造的凌亂美。當她被推在地上時候,謝冰柔被摔得很痛,但跟夢里南家其他人比起來卻要算體面。
捉自己的尉官殺入南氏時,連孩童都不放過。夢里一個九歲的小男孩叫著自己阿嫂呼救,卻被對方一刀穿心而過。謝冰柔不認得那小孩兒是誰,卻記得他臨死前直勾勾的看自己眼神。
她也不知道南家是不是真的有罪,但哪怕是誅九族,年十六才會被殺頭,十六歲以下通常是徒放到苦寒邊陲之地。
但夢里她眼睜睜看著南家被滅門,看著所謂的殺瘋了的瘋批行為,也品出這場屠殺是要徹底毀了南氏血脈。
等南家屠得只剩幾個女眷,謝冰柔就作為戰利品之一,送到了操縱這一切的衛玄跟前。
那尉官刻意攥緊了她的頭發,令謝冰柔那張漂亮的小臉蛋往上揚。
“南家罪婦謝氏,其夫忤逆朝廷,與衛侯作對。屬下獻上其妻,充作衛侯婢仆,任由大人責罰。”
那尉官言語里充滿了低級的暗示,聽著不免令人作嘔。
車簾后一道冷肅身影若影若現,竟有幾分端正優美,然而車后之人方才是這場血腥的締造者。
車簾被提開,謝冰柔就看到了衛玄。
這時候的衛侯已病得極重。傳聞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不能騎馬,日常以車駕代步。
但縱然如此,車簾撩開時,眾人也覺銳光撲面。
謝冰柔更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衛玄的身影落入了謝冰柔眼中,他曾是京中第一的美男子,如今雖然病重,猶自有幾分底子。
只是如今衛玄樣子好不好看竟不重要。
他如一把殺意凜凜的劍,鋒銳無雙,令人為之心悸。
縱然夢到此番情景很多次,謝冰柔心底也是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這樣的人屠,哪里像個病人?
那銳利的目光劃過了謝冰柔的面頰,在她面頰與雪頸上逡巡,目光宛如實質之物。
無論經歷多少次,謝冰柔也無法分辨這樣的目光里是否夾雜著陰暗的企圖。
應該沒有吧?
因為謝冰柔已經知曉接下來的劇本,她聽著衛玄平靜冷漠說道:“殺了——”
接著就是一聲慘叫,是挾持自己來此的尉官發出。
溫熱的鮮血噴濺在謝冰柔身上,讓謝冰柔感到自己后頸一松。
那獻媚的尉官已死,也許他不應該試圖去窺探衛玄的欲望。下一刻,一把劍透胸而過,將謝冰柔刺了個通透。
每次到了最后,她的夢就會迎來這樣一個必死的結局。
馬車中十七歲的謝冰柔驀然醒過來,她出了一身汗,面頰盡數是鮮潤潮紅。謝冰柔身子骨弱,雖日常養生鍛煉不至于弱不經風,可雙頰也少有血色。如今她驚得雙頰緋緋,一看就是被夢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