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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淡淡的語調里卻有一種奇異的力量,令人無法忽視。
來客身后一道身影掠來,扣住侯府侍衛手腕。勒住素娥頸項的帛布就這般松開,使得素娥頸項一松。她像瀕死的魚般伏在地上顫抖,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喉骨傳來的劇痛使得她不受遏制的輕輕發抖。
淚水從素娥眼角滑落,落在唇角又苦又澀。
衛玄立足廊下,未入屋內。陽光斜落,未潤遍衛玄全身,只撒落他玄色蟒袍一角。
年輕的衛侯目光幽深,將梧侯府的這場鬧劇盡受眼底。
接觸到這個年輕人的目光,梧侯心底驀然生出了一縷奇異的不快。衛玄太年輕了,年輕得讓梧侯覺得他不配這般深沉。
區區一個毛頭小子,巴結上年輕的儲君,便用這樣目光審視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功臣。
梧侯沉沉說道:“原來是小衛侯,怎么會來理會這樣的小事?”
衛玄似笑了一下,他態度并不顯得倨傲,反倒顯得和氣:“當年太祖初入明都,只立大律三十,以此約束城中的秩序。可當大胤建立,明都變成胤都,于是便令人修訂法律以治天下,總共有胤律三十九篇。這些是大胤國之根基,總是需要守一守的。”
“再者陛下五年前也禁了大胤的貴族私下虐殺奴婢,違者要丈責三十,不過可以用百金贖刑。百金雖不算多,可私下殺奴終究是陛下不喜之事,梧侯何必如此。”
薛重光一閉眼,似深納一口氣,然后緩緩說道:“說得是。”
素娥漸漸從巨大的驚恐里回過神來。也許她應當怪罪薛留良的薄情,心寒薛留良的冷漠,同時為自己奴婢身份自憐自傷。然而她終究沒有,她想著小衛侯要是離開了,說不定梧侯還會要自己的命。
她現在不能讓薛留良疏遠自己,而是應該讓薛留良生出歉疚和憐惜,好留下自己一條性命。
于是她掙扎爬到了薛留良的跟前,卑微的匍匐在薛留良的足下,手指又拽住了薛留良的衣服角。
當素娥抬起頭時,她面上沒有半分的怨懟,只有深情與憐惜。
她顫聲:“我知少君難處,若能換少君安寧,妾死了又何妨?”
薛留良被說得動了情,不覺伸出了手指,擦去了素娥面頰上淚水,又是一番欲言又止。
薛重光和衛玄都靜靜瞧著,沒什么意見要發表。梧侯驀然心里嘆了口氣,他的這個兒子終究是個好擺布的孩子。梧侯甚至忍不住感慨,為何薛留良比衛玄年長許多,可衛玄卻能深沉如廝?
這時候元儀華的婢子恰好趕來,她本來只是奉元儀華之命請素娥過去,因為據說謝五娘子已經斷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