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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儀華褪去鋒銳,竟是個極擅長說服別人的人。
她目不轉睛看著謝冰柔,謝冰柔則答道:“可無論如何,夫人作為長姊該游說的應該是元四郎,而不是去為難婉蘭一個小姑子。”
元儀華倒也沒有動怒,她忽而說道:“說得也是。”
她說:“我之前說阿斐若瞧中是你,我不會反對,是因為五娘子是個有氣度的人。一個女娘有容人的氣度,才能家宅和順。就像如今京城總有些流言蜚語,拿你和沈家女娘比較,你也并不嫉恨,又或者說是不在意。可換做那位沈家女娘,只怕便是另外一回事?!?
“我不會瞧錯她的,她樣子和順,卻極有野心。她若嫁給阿斐,那必定會不安于室。也許,她會給整個元家帶來災禍?!?
聽到了這樣的點評,謝冰柔卻抬起頭:“森林里的樹木,都想爭奪陽光,所以努力長得極高。大樹參天,地上藤蔓為奪一縷大樹縫隙漏下的陽光,也會向陽而生。萬物滋長,向陽而生,這是世間萬物的本性,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罪過?!?
也許,元儀華委實太過于傲慢了。
元儀華似有些倦了,她并未與謝冰柔爭執,只揮揮手,讓謝冰柔離去。
這時節,薛留良這個丈夫卻來到素娥的院子里。
這件事情了結,元儀華卻忙著和那位謝五娘子說話。告上廷尉的薛留良大約應該對妻子表達歉意,但元儀華仿佛也并不在意。于是這份不介意,便體現出一個妻子對丈夫的輕視。
可當薛留良到了素娥的院子里時,素娥這個小婦卻像藤蔓一樣纏上來。
就像謝冰柔所說那般,地上的藤蔓是不會放過任何一縷陽光。
素娥先是哭訴自己喪子之痛,留意到薛留良已經開始對瑞兒之死失去興趣后,她便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她特意側過頭,露出了自己頸項間的勒痕。方才她險些氣絕身亡,如今頸項處亦是一片紫紅瘀痕。
這樣的傷痕果真是讓薛留良眸光一動,生出了幾分憐意。
薛留良伸出了兩根手指,輕輕撫摸素娥的頸項,和聲說道:“今日當真是委屈你了。”
素娥斟酌詞語,柔柔說道:“為了薛氏傳承,妾受這些委屈也不算什么。夫人是元氏嫡女,身份尊貴,妾如何能比?只要能為少君分憂,妾什么都可以不要。為了讓夫人順心,妾受什么委屈都不要緊?!?
薛留良撫摸著素娥面上的傷痕,聽著素娥說的這些話,面頰慢慢的浮起了一縷涼意。
他說道:“依你之意,我也應該對她元儀華好生依順?”
素娥一驚,只說道:“妾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