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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
凌波看著手中那一列長長的名單,忍不住皺起了眉頭。/Www。qb5、com//見云娘在旁邊無可奈何地直嘆氣,她只得揉了揉微微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沒好氣地說:“別說李三郎對這些事情本就是廖若指掌,就算他不知道,姑姑也大可把這個直接交給小高,我拿到這個有什么用?總不能我讓裴郎直接帶兵把這些人一網打盡吧?”
“唉,果然是女人一有了牽掛負擔,這腦袋就不好使了!”
云娘哀嘆了一聲,瞧見凌波氣鼓鼓地瞪著她,她方才笑吟吟地在旁邊坐下:“李三郎如今是天子,哪里會像以前那樣事事輕信?再說了,這太平公主家里聚會的人盡管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但其中每個人的態度卻各有不同。就比如人人都知道崔是鐵桿的公主黨,可誰會知道,崔家也并不是鐵板一塊,崔的弟弟崔滌似乎就對其兄的一意孤行不滿。另外,陸象先雖然是太平公主所薦,但并沒有參與某些謀劃。再比如…”
“好了好了,姑姑你真是天底下第一探子!”
對于云娘的能耐,凌波不得不舉雙手表示佩服。攥著那一份薄薄的名單,她不禁沉吟了起來。打發裴愿或者高力士交上去自然是最省事省心的法子,但對于別人的用處并不會很大——李旦是即便相信太平公主結黨營私也不會追究,李隆基則是心知肚明卻還得等機會。而且,從內心深處來說,她對于太平公主并沒有什么真正的惡感。畢竟,較之韋后之流,太平公主實在是強太多了。
“只怕太平公主最驕傲的便是有一個曾經是女皇的母親,最痛恨的也是自己身為女人吧?!?
“你說對了?!毕肫鹱约菏谭盍宋浜蠖?,云娘的目光中便多了幾許追憶和悵惘。最后便輕笑道,“若是當初任何一步失敗,天后便會萬劫不復。其中甚至有不少機遇和運氣的成分。沒有人會想到她會登基為帝,更沒有人想到她能穩穩地在帝位上坐那么多年。不是我看低太平公主,女皇之路她是走不通的,她比天后當日多了勢,但這一層優勢反倒成了劣勢?!?
對于這種說法,凌波不無贊同。當下她便將那份名單湊到燈臺上燒了,旋即指了指自己地腦袋說:“你放心。我已經完完全全都記了下來。不過我眼下既然是孕婦,便得乖乖呆在家里休養,此時出面反倒是不妥。異日我打發喜兒入宮去看看陳莞和十九娘,讓十九娘好好想想辦法?!?
“我當初看著陳莞聰明機敏,結果一進宮人卻變傻了,倒是十九娘那個丫頭不錯?!币幌氲疥愝笡]了孩子,還不知會在延嘉殿中怎樣以淚洗面,云娘忍不住大搖其頭,“她早就該知道李三郎是個什么樣的人,早就該知道深宮是個什么樣的地方。愛上天子乃是女子地大不幸。愛上天子卻不知道為自己著想則更是女子的大不幸。十九娘還好歹在心里定下了一個深刻的念想,可她有什么?她最大的依仗便是當初在你身邊學的那些靈活機變,拋開這些學那些只會以色侍君的女人。硬生生落了下乘!”
對于這樣的評判,凌波只是默然無語。她甚至很難想象,武明秀和陳莞兩個人面對面時會是怎樣地情景。只希望陳莞在看見武明秀之后能清醒一些,那樣的話興許才能在李三郎的龐大后宮中好好活下去。
此時此刻。羅列在那張龐大名單上地人卻在按照當夜地安排有條不紊地活動著。宰相們繼續小心翼翼地拉攏著有用地官員。羽林軍和金吾衛地幾個將軍則是盡量更嚴密地控制下屬。更多地人奔走前后謀劃。那兩個深藏已久地字終于漸漸浮現了出來——廢立。然而。對于這樣咄咄逼人地情勢。太上皇李旦保持著沉默?;实劾盥』脖3种聊?
于是。長安城中漸漸陷入了一種難以名狀地安靜之中。甚至連大街上地行人都少了。那種日月換新天地恐懼彌漫在帝都地上空。有人感到興奮。有人感到驚恐。有人感到惋惜。還有人在自鳴得意…而在這些人之外。還有一批人在暗自忙碌著。城南太樂令徐瑞昌那座不起眼地小宅子里常常有人進進出出。這一跡象卻并沒有引起人們地注意。
一個七品小官。實在是不足以引起任何人地重視。
人逢喜事精神爽。無論是上司還是同僚下屬。對于擔任左羽林中郎將地裴愿幾乎都是相同地觀感。這是很可以理解地。當這一天裴愿受太上皇召見入宮地時候。老彭等幾個熟識地便悄悄碰了一下肘子。互相打了個眼色。全都是嘿嘿笑了起來。這些天面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地新上司。他們從最初地疑慮到最后地服膺不過是區區十幾日地功夫。
也只有這樣心地實誠而又武藝高強地世家子弟。才配得上他們那位爽利慷慨地縣主!
這是裴愿十天之內第四次踏入立政殿。盡管仍是一如既往地閑話家常。他卻發現李旦地臉上寫滿了疲憊。便誠懇地勸解道:“如今已經是入了夏。午后最易犯困倦。太上皇還是應該多多休息。”
“朕就是躺下了也未必睡得著。”李旦嘆了一口氣,見裴愿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瞧,不禁站起身來,如同長輩似地在裴愿肩頭輕輕拍了拍,“既然你來了,干脆陪朕去北海池望云亭那邊走走。反正以你的脾氣,一定是把事情都處理好了方才會應了朕地召見,不是么?”
裴愿敦厚地笑了笑,旋即便起身攙扶起了李旦的胳膊。出了立政殿,李旦便吩咐隨行的大批宦官和親衛不許靠前,這才緩緩地朝前走。穿過一扇又一扇宮門,路過一座又一座宮殿,他的目光逐漸迷離了下來,忽然想起了兒時在長安的那短短歲月,想起了兄弟幾個的愉快時光。那時候大家都還在。而太平則是那樣一個小小的女孩兒,也是他們兄弟四個最寵愛的妹妹。
“裴郎,朕這些天聽了太多地閑言碎語。你告訴朕,太平和三郎之間就真的不能互相容忍克制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