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永芳認命了。/wWW。QВ⑤、COМ\
從撫順城下努爾哈赤射入招降書,李永芳做出不抵抗決定的那一刻起,命運之神便被李永芳賦予掌控一生的權利。此時李永芳雙眼一閉,戎馬一生的經歷總算在這斃命前的一刻展現出幾分壯烈來,甚至這一刻他居然想到了兒時第一次騎馬時的情景,但也就是一閃,隨即切換到其它亂七八糟的回憶,按后世的說法,那就叫意識流。不過,那刀卻始終沒有砍下來。拖的時間越長,李永芳的意識流便越混亂,直到他被兩雙大手拖走,他依舊沒有睜開雙眼。在郝老六看來,李永芳已經陷入昏迷。
蘇翎所部的騎兵們仔細地打掃戰場,每一支羽箭都被回收,繳獲的敵人鎧甲器械被分類歸置,這五百多人的糧草輜重完好無損地運回千山堡,算上去,還是可以彌補這次戰斗的消耗。只是蘇翎等人并不這么算帳,比如炮隊的那幾個學員,此時正在一寸寸地查看炮擊的殺傷面,在敵人尸首上統計傷口的數量,損傷程度。甚至那一片的死尸都還沒有挪動,要等學員們檢查過最遠的炮擊殺傷以及彈孔深度之后才能收拾。滅虜炮的遠程轟擊與虎蹲炮的近程攔截面被詳細丈量、記錄,這種數據將使火炮在今后的戰斗中發揮最有效的殺傷。而對于如何集中配置火炮,此次的戰斗試驗將帶來最初步的印象。
被羽箭射殺的后金尸首被完整地碼在一起,這些還有它用。不過郝老六所部的戰果便不那么好收拾,蘇翎努力不去責怪這些驍勇的戰士,但趙毅成卻沒那么耐心,很是抱怨了幾句。郝老六只管自己偷笑,卻全然不在意說的什么。這些收集完整尸首的作用,是趙毅成執行所謂驚懾戰略的一部。這個策略在許久以前的一次閑聊中便被提了出來,隨后不斷被增添補充新的內容,只要能影響到對方的士氣,便都納入這種戰略之中。而對于這些尸首,是最直接,最簡單的一種威懾。既然這后金已經動手,便不必再想什么隱藏形跡。大可公開在所有后金可能途經之路口張掛敵人尸首首級,上書“越境者死”幾個血淋淋的大字,先不管是否敵人士兵認得,僅這種氣氛就足以讓其中膽力稍弱者夜夜噩夢,而類似的手段正不斷花樣翻新地集中實施。
最后美中不足的是,最先的那十名游騎本在計劃中是理所當然被全殲,蘇翎事先便命令不必留有活口。游騎尖兵都是精銳之士,蘇翎不想為此十人徒增己方傷亡?;蛟S正是這未盡全力的謹慎,十名游騎有兩人脫逃,不知所蹤。湯虎是率隊伏擊的隊長,對此面有慚色,回報時便請求率隊追剿。那逃脫的兩人倒不是因驍勇異常而殺出血路,那二人在最初的箭襲中便已中箭,不過都未傷到要害處,但二人身手敏捷,見勢頭不對不是撥馬拼殺,而是立即棄馬鉆入山林。這反倒讓埋伏的湯虎措手不及,等消滅了剩余的八人,再去尋找,這山林反過來倒成了湯虎所部的障礙,始終未尋見二人蹤跡。
蘇翎略作考慮,便命湯虎率隊絞殺,但最多給他三天時間。這三天若是還找不到,那二人定然已經逃出,再追無用。蘇翎因此次逃脫事件影響,讓以后類似的戰斗中都在羽箭上沾滿毒藥,只要中箭,傷者也活不過三天。
返回千山堡之后,騎兵們臉上勝利笑容未散盡,蘇翎等人已聚集在一起商議下一步行動。
“趙毅成,”蘇翎說道,“你的哨探人馬不得松懈。這次的消息定然瞞不住,努爾哈赤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次哨探的功勞不小,你要好好嘉獎他們,不過這不得有任何放松,小心留意消息?!?
“是?!壁w毅成回道。
“大哥,你說這努爾哈赤還會再來?”郝老六的笑容表明這不是擔心的詢問。
“難說。”蘇翎皺著眉頭說道。“這次雖然咱們勝了,但還是比我估計的要早了?!?
“咱們不是早就料到敵人要來地么?”郝老六問。
“來是要來地。只要努爾哈赤有空。隨時都能兵發千山堡。只是你們看?!碧K翎指著地圖說道?!斑@西面葉赫。南面遼東。哪個不是努爾哈赤地眼中釘?威脅都比咱們要大得多。眼下遼東正調集兵馬。葉赫也必然隨著遼東一起撿便宜。他努爾哈赤不防著這些。卻這個時候來尋咱們。不是有些奇怪么?”
“大哥是說。。?!壁w毅成似乎有些想法。
蘇翎點點頭。說道:“咱們千山堡地實力。努爾哈赤不會太清楚。一直以來咱們都是暗地里行動。也沒有大規模向努爾哈赤挑戰。按說他要來。咱們最初在渾江渡口北岸行動時就該出手了。那時不動。這會兒兩面臨敵卻派人前來。不是有些欠妥么?”
“難道是術虎那邊有什么危險?”趙毅成問。
“我也是擔心這個。你立刻加派人手與術虎聯系。有任何消息都立即回報?!碧K翎說道。
“是?!壁w毅成轉身出去安排,不多時便又返回,向蘇翎點點頭,便是已經派出。
“已經派人去了,另外,還加派人手到渾江渡口一帶,要預防下一次努爾哈赤換個方向進犯?!?
蘇翎滿意地點頭,這些兄弟都在不斷地成長,昔日的夜不收,不過是成千上萬遼東軍馬中微不足道的一員,現在,已經能獨擋一面,擔負起維護千山堡安危的工作。盡管渾江渡口一帶不利大軍行進,但蘇翎所部行得,自然后金兵也能行得。努爾哈赤不是遼東的老爺兵。
“術虎會有麻煩么?”郝老六這時是真的擔心了。
“術虎的近一千人馬,自保有余。打不過便會回來,這點還是放心?!碧K翎說道。海西、東海一帶是一步暗棋,并不關全局,即便是丟了,也大可重新來過。相信以術虎本身熟悉地利的便利,在那一帶游刃有余。并且,蘇翎并不相信努爾哈赤會在此時對那一帶有什么大動作。即將進入冬季,并非用兵的好時機。
“我始終對努爾哈赤此時派人前來感到蹊蹺。”蘇翎疑惑不解。對形勢的分析不該得出這個結論,那努爾哈赤并非隨意行事之人,若沒有點真功夫,焉能打下這片天地?何況努爾哈赤也是由少到多,以弱敵強起家的,這勝算優劣可不是如遼東那般文官,坐在官署之內便可以指揮若定。
“或許只是派人前來試探的。”郝老六說道。試探虛實也是一種手段。
這個或許,也有幾分可能,尤其是李永芳的出現。他當然是來勸降的,若按這個思路,蘇翎未免多慮。
隨即,李永芳被帶入廳內,跪在地上。按蘇翎的交待,并未將其捆綁,此人面如死灰,眼睛里絲毫沒有半點生氣。
蘇翎盯著李永芳,半響才說道:“給他安把椅子。”
一把椅子被安放在李永芳身后,按說這算是一種待遇,但護衛們將這椅子放在李永芳身后,卻仍是一副被審問的架勢。李永芳一雙灰色眼珠轉了兩轉,算是有了點人味兒,掙扎著站起來,將半個身子放在椅子上。這幅模樣,在座的蘇翎等人都不覺奇怪,但若是蘇翎等人唯一有關聯的并不劉大人見了,會感到幾分熟悉,因為這是典型的下官見上官被賞坐后,所有的下官舉止便是這般模樣。
見李永芳仍然提不起精神,蘇翎便又給了他一杯茶。那李永芳喝了幾口,才算真正緩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