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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命人牽馬的話,成桀話畢自己卻又吹了聲馬哨。WWW.qВ5、C0M黢風蹄踏蹄踏跑來,又引了軍士們的爆笑。成桀自己也不自在,嘿嘿笑著。
被南宮絕擁坐于馬背上。不說再去看趺蘇,便是與平陽久另監理逢敘舊都沒有機會和時間,馬兒往死人谷里飛馳,依傍著南宮絕的手臂,回頭依依望了平陽一眼。
“給我追!”
聞得身后趺蘇令下。
再不知跟來的有多少人馬,但聽那馬蹄聲驅馬聲,大抵,他的親衛軍,楊塏甚至是薛耀義的部屬都追擊了過來。
這時聞得平陽大喊了一聲:
“小心啊!”
回頭看,卻是楊塏的部屬們搭箭拉弓,箭矢一致瞄準我與南宮絕。
正自緊張,南宮絕安慰的話語傳進耳中:“不會,他不會讓放箭的,”沒有回頭,驚惶中我甚至忘了告訴他,他卻像是感應到了似的,“他怕射傷你。”
像為證實他的預言一般,“放--箭……”“叮”地一聲,楊塏命令還未下完,為首的一個部屬的箭羝已被挑飛,趺蘇呵斥道:“朕有說要放箭嗎!”
楊塏滿目震驚,卻卻又意料之中,響應息后恨聲:“皇上……”
趺蘇轉正身,卻是不理。
風聲沙潷,衣袂獵獵,眸中望著陰沉轉眸過來望我的趺蘇,趺蘇亦是緊緊盯著我,半響揚鞭道:“給朕追,朕要活口!”
不知這場追擊持續了多久,誰也沒有說話,追擊者與被追擊的人。哪怕是同坐一騎的我與南宮絕,沒有因為敵眾我寡而懼怕,并不是因為敵人是總是對我存了舊情的趺蘇。只因為有那么一方胸膛讓我靠著。不管對手是誰,我總是與他處于同一立場。時至今日,那么多年過去,總算能無猜無忌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再無一絲旁外雜念。正神思悠悠,他暖旭的話語適時拂在我耳邊,“你看到他眼底的烏青了嗎,薛耀義說他晚夜一夜沒睡……從過去到現在,他固然做了許多在其位不得不做,且陰差陽錯的事,但我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喜歡你。”
不知怎以,總感覺南宮絕從被趺蘇人馬追擊起,情緒就有些低迷憂傷,就像在大災大難前,無意識地意志消沉一般。
回眸望著南宮絕,他亦是凝了凝憂慮,仿佛在強制自己集中精力一般,更何況勁敵追擊,哪能分心?攏住我,好久他才繼續道:“帶著你去死人谷,不是以你牽制他,讓他對我下手時總是心存顧慮,我不知道我此次能不能活下去,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會傷害你……所以,我只是讓你多陪陪我。多陪我一段時間。”黢風揚蹄又跨過了一道山谷,而身后趺蘇以及座下將衛奮蹄直追就一直沒有停止過,南宮絕此時卻也不急著將尾隨人馬甩脫,反是顧著與我說話,仿佛已到彌留之際,再不說,就永遠沒有機會了似的……心中漫過不詳的預感,下意識望去前方,驀然醒悟……前面就是陡崖,后方又有追兵……他的眼神無意識漫過一眼前方懸崖,先前無意識的意志消沉像是陡然找到了根源,醍醐灌頂一般……好一會兒,他才轉眸看著我。
他盡量靜賴道:“明月,我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所以,有句話,現在我一定要對你說。”
不明白現在有什么話,比攸關生死的關頭還重要。也不阻止他說下去,只是靜待地看著他。
“明月,我喜歡你。”
許久,這句話傳進耳中。
喜歡……
這是他一次,這樣坦白地對我說出他的心意。
不意他說出這樣的話來,然而卻也不驚異。不著痕跡望一眼距離越來越近的陡崖,望著他,亦是那樣靜賴道:“我知道。”
是的,我知道。
一直就知道。
他從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可是我卻知道。甚至于以前從沒有如此想過,特別是恨他恨的想與他玉石俱焚的那段歲月,可現在,就是知道。不知道什么時候知道的,或者很早就知道。上一次掉下死人谷前,也將我從馬背上丟下,獨自掉下懸崖的時候;還是一對少男少女在汝陽王府的時候;一次北著旁人,在我面前顯露真性情的時候;或者人生中沒有他的三四年里,每每透過云肄想起他,那份感覺越來越明晰的時候;從邊地回來他身邊的三四月,什么都確證了的時候……或許就因為知道,一直以為更加討厭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知道的,但那已經都不重要了……
我知道--他亦并不意外,只是看著我笑。
然后,帶過我,就要將我丟下馬放在懸崖邊上。
我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上一次,在死人谷上方的懸崖上,就丟掉了我一次,這一次,又想丟掉我么?
“明月!”他厲聲道。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沒能及時扔下我的結果是,與他一道墜下懸崖。
“明月--”
亦有一聲驚悸的呼喊,卻是來自即將追到懸崖邊上急轉勒馬的趺蘇。
然而隨著身體下墜,被他緊緊摟住下墜,懸崖上方的天地都被隔絕的遠遠的,越來越遠……
我處于另一個世界,一個和南宮絕一起,只有我與南宮絕的世界。
人有時候也很奇怪,譬如眼前的我,墜下的哪怕是不知名的虛空,哪怕下一刻就會粉身碎骨,亦無絲毫懼怕,且無怨無悔。
只因為這刻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
望著南宮絕,他卻是焦急。
或許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吧,女人因為愛情可以義無反顧,男人卻總是比較實際。
下落的過程中,他抽出劍,墜落一寸就將劍插近峭壁一寸,以期緩沖墜崖時間以取得生機。
哪怕情急中,插劍的手都被割傷溢出斑駁血跡。
而因為護著我,不致讓我受一絲損傷,他的身體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靠著峭壁的那一面,隨著一路下墜,身體也一路被擦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