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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紅雨道:“如果王爺能撥冗請人清理一番,那么奴婢當然是求之不得,奴婢住在牢房之中,都會感謝王爺的恩賜,每天遙天三拜,以答謝王爺…”
奴才王丁心想,遙天三拜,拜死人嗎?
看來不只奴才王丁想到了此,小世子齊臨淵同樣想到了,他怒喝一聲:“淚紅雨,您想父王死嗎?”
西寧王聽了,臉色更沉,望了一眼身邊的兒子,忽然之間,陰沉沉的臉色如撥云見日一般露出了笑意,他道:“淚紅雨,那聽雨軒大牢,本王一定會讓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說完,大廳里面的人都聽到,西寧王的指節發出嗒的一聲,這是他雙手緊握,怒氣騰騰的結果,
淚紅雨聽到了西寧王手指發出的響聲,臉上更加的帶了惶恐之色:“奴婢知錯了,雖然奴婢不知道做錯了什么,但王爺既然說奴婢錯了,那么奴婢就是錯了,看奴婢把王爺氣得,王爺您可千萬千萬別氣壞了身子骨,要知道,您可是奴婢的天,奴婢的地,奴婢的衣食與銀包,您要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可怎么辦?”
她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王丁心想,她怎么不擦擦口水?),講這么多話,歪著的嘴又流了不少口水下來,眼睫毛如扇子一般的在眼睛之上忽閃忽閃的,眉眼如畫,可偏偏歪了個嘴,還得說一句,讓人看了,心中的震撼的確不是言語能形容的,她又抽噎了幾聲:“王爺,奴婢雖說無名無份,可到底也是王爺您的女人,如果您真的一命那個什么的,奴婢可萬死不能辭其一,那以后,奴婢在王府里的日子,可真就是度日如年了…”邊說,那嘴歪著,口水流著,一幅絕美的圖畫忽然出了的敗筆,那看畫的人忍不住想把這幅畫給撕了…
淚紅雨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更何況,她下面的話…
淚紅雨望著西寧王衣擺下的腳尖,用頗為誠懇的語氣道:“王爺,奴婢惹惱的王爺,而且,讓秦妃娘娘無辜喪命,死在了您的手上,奴婢雖然還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錯了,但是既然王爺的愛妃由于奴婢的大喊大叫而丟了性命,奴婢也頗感對不起王爺,可是,有句俗話說得好,女人如衣服,王爺您有無數件衣服,這一件既然沒了,那么就穿另外一件,您瞧,跪在您面前的這位,我,不也是一件極好的衣服,話說了,奴婢我都來了王府兩個月了,也沒有見您招奴婢侍寢,您搶了我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不如您別送我進那聽雨軒,把奴婢當成您其中的一件衣服,也考慮穿上一穿?”
西寧王聽了,終于知道有一個故事里面所講的,咬了一半的蘋果,可蘋果里面有一半的青蟲是什么意思了,他的心底,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可是,一股笑意卻不由自主的從心底升起,不得不承認,他的心底卻有了一絲贊賞的,不管她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這份處變不驚的才智,卻是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的。
他一出生就是至尊至貴,雖不比那當朝者,但也是一方霸主,他發出的命令,無人敢違抗,也無人敢說三道四,可沒曾想,下個命令關人入聽雨軒,倒讓這位跪在地上的女子東說西說的說出一大通話來,他可不愿與她有口舌之爭,又不是街市潑婦!他可是當朝大名鼎鼎的稱霸一方的王爺,只得一聲冷笑,道:“不必多說,入了聽雨軒,本王倒要看看,你是否還有這么多話?玩這么多手段?”
她垂下眼眸,還是那種恭敬無比的神色:“王爺,奴婢說過,奴婢如王爺手上一只小螞蟻,王爺的食指與中指一捏,就把奴婢給捏死了,奴婢豈敢在您英明神武的眼珠子底下玩弄半點手段,對了,奴婢還是得提提這穿衣服…哦,待寢的事兒,奴婢都來了這王府兩月有余了,您還沒招奴婢待寢呢,奴婢雖然是被您搶來的,可也希望得到您的寵愛不是?以后的日子也好過不是?也希望人家叫奴婢一聲夫人不是?也希望您王府里頭的丫環太監們拿正眼兒瞧我一下不是?以后如果生有個一男半女的,在這王府的日子也好過不是?王爺,奴婢十分肯切的向您提建議,還是別關奴婢入聽雨軒了…”
她抬起眼眸,用楚楚可憐的神色望著西寧王,她盈盈如水的大眼睛,眼中滿是情意,西寧王堂堂七尺男兒,被她的眼眸一瞧,又被她歪嘴的模樣,下流的口水一刺激,心里頭不由得升起一陣厭煩…厭煩之下,又想發笑…
聽了她的話,奴才王丁不由得有啼笑皆非之感,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可一感覺到這大廳里的寒氣,又不由自主的收了笑意,他偷偷的望了望西寧王與小王子,他想,這個時候,他們的臉如果放上一塊豬肉的話,很可能被凍得結結實實的。
西寧王知道她在故意挑起他的怒氣,她的神色恭敬非常,面若芙蓉,卑微的表情襯上這芙蓉之色,帶著讓人心痛的楚楚可憐,任何一個人見了,都會對她產生同情,可他卻知道,她那絕色的面容之下,是一顆怎么堅韌的心…
他在屋子里面踱了幾步,看到了墻角豎立著的那面大鏡子,鏡子里面,是一個玉樹臨風的身影,他知道,自己的一張面孔雖然如美玉碾就,如翩翩佳公子一般,襯上滿身的霸氣,無人能在他面前玩什么花樣,他的臣下,面對著他的時候,是害怕的,怕他突如其如的脾氣,變幻莫測的心思,以及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可是,他能控制所有人,卻不能控制她,他能掌握所有人的心思,卻摸不透下面跪著的這名女子的心思,卻無可奈何,想要凌辱她,她自己先毀了容,想要用刑,可不知怎么的,心中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卻馬上打消了…
她言語恭敬,禮節周到,頭上戴的,是他賜給她的首飾,身上穿的,是他給她的錦衣華服,讓人挑不出一點兒錯處來,可是卻暗行鬼計,使他防不勝防,往往是計已成形,他卻已中蠱,他才隱隱感覺,是否,這一切的所為,是她所為?就像這場王府宴席,本為招待西寧郡各處官員所設,目地為了聯絡各處,可是到頭來,卻成了一個笑話,西寧王的寵妃秦妃在后院與人私會,偏偏還吵鬧得人盡皆知,自己這個綠帽子,還真戴了個人盡皆知…
西寧王終于哈哈大笑起來,驚起了停在屋頂的無數飛鳥…
“來人,送她入聽雨軒大牢…”
奴才王丁聽了這話,卻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主子怒極反笑,他知道,主子已經怒不可抑了,看來,這位‘奴婢’淚紅雨以后的日子不會太好過,他眼角掃向地上跪著的淚紅雨,想看到她臉上憂急惶恐的神色,如同許多次一樣,她的臉上一派的茫然無措,無怒無喜,淡得出鳥來…還好,不說話,口水倒不往下流了…
小世子齊臨淵見淚紅雨走在前頭,兩名侍衛跟在她身后,氣度高華的走向目地地…聽雨軒牢房,仿佛去參加王府宴席,又仿佛王者去巡視某個下屬之地,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轉頭想了想淚紅雨在聽雨軒中可能遭遇到的大餐,不由得又笑了,笑過之后,才問西寧王:“父王,她只不過是您從蠻荒之地搶過來的一名女子而已,為何父王對她總是百般容忍?”
西寧王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道:“王兒,從沒見過你對為父的后宮如此上心過,為何你卻老是要找她的麻煩?”
齊臨淵沉默不語,顯然想到了在淚紅雨手中幾次吃了苦頭的事兒…
西寧王諷笑:“王兒,如今你可是棋逢對手了,只可惜,每下一盤,總是居于人后少許,這一次,你的棋下得實在是太差了…”
齊臨淵知道他的父王動了真怒,不敢多言,沉默良久,終于忍不住道:“兒臣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還是一名女子…”
西寧王道:“自己技不如人,倒怪起人家來,虧得你是我的兒子,如果不是,豈不讓人玩如股掌之上?”
齊臨淵最為自負的,就是自己的機智,卻不想與淚紅雨相斗,屢屢落于下鋒,他可不愿意承認自己的失敗,犟著脖子道:“父王,您又如何…?”
這可頗揭了西寧王的傷疤,這個女子,自從來到王府,他雖為王,她卻奸滑無比,他可一點上鋒都沒占到,自己雖貴為王爺,除卻了身份,對她,卻頗為無可奈何,偏偏幾番爭斗下來,他的心里,還存了一點憐惜贊賞之意…真的要她享受大聽雨軒大餐,可是想都沒想過的事。
既使她現在口歪嘴斜,口水直流…
可惜,事已定局,他們此生必為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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